他忽而伸手触碰扶月脖子上的红痕,来回用指腹摩挲着,似乎想将红痕就此抹除:“现在我也在人间,也在大越皇城之中。师尊和他,只可以做名义上的夫妻。
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扶月的脖颈缓慢攀爬,经过喉结、下巴,最后停在脸颊上。他用手指轻轻抚摸扶月的脸颊,嗓音沉稳清冷,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的每一寸肌肤,只有我才能触碰。”
凤溪的手指每停留一个地方,扶月便觉得那个地方酥麻得厉害,阵阵颤栗弥漫心头,她几乎难以站立。
这样的凤溪……让扶月觉得很陌生。
难不成他又要妖气入体了?
想起凤溪妖气入体时的状态,扶月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凤溪在这个地方妖气入体,对她来说纯属雪上加霜。
正常来说,此刻扶月应该语重心长地提醒凤溪,他是她的徒弟,不该管她的事情,也不该说这些暧昧不明的话。
但扶月被凤溪上次妖气入体搞怕了。她怕她哪句话说的不对,再刺激到凤溪,激得他冲去启明殿,跟李润乾你一拳头我一剑地打起来。
扶月没有办法,左右权衡下,她闭上眼睛,将心一横,踮起脚在凤溪饱满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如同春风吹过冰川,凝固万年的玄冰忽而消融。凤溪手中的星澜剑重重坠地,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扶月。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脚后跟落回地面,扶月仰头望着凤溪,用哄孩子的语调柔声道,“这里只是记忆幻境,等我们寻到破术的法子,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消失。”
脑子里似有根弦断掉了,凤溪听不到扶月在说什么,只看到她杏粉色的嘴巴在张张合合。
方才……她就是用这张唇亲吻了他的额头。
没喝醉酒,也没吃情人果,意识清醒着亲吻了他的额头。
五十二年了。
他用五十二年的守候和等待,换来这一瞬的唇额相贴。
凤溪抬手轻轻触摸扶月吻过的地方,一步步逼近她,看向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温柔而炽热。
扶月预感到了什么,她用后腰抵住朱色顶梁柱,微微仰头与凤溪的视线交汇,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
“凤溪……”青年俊美的面庞近在咫尺,扶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尾音像淋了雨的蛛丝摇晃发颤。
凤溪的嘴唇覆盖上来的瞬间,扶月有种时间凝固的错觉——风不吹、鸟不叫,世间万物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住了。
不等她去查探时间是否真的停滞不动,凤溪突然用莽撞的舌尖撬开她的牙齿,强硬地将属于他的气息搅进她的唇舌间。
好闻的寒梅香气包裹住扶月,让她几乎不能呼吸,也无法作任何思考。唇舌交缠的亲吻太过霸道,扶月眼前一阵阵眩晕,腿脚慢慢变得虚软无力,好像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
凤溪感受到了扶月的虚软无力。他用一只手圈揽住扶月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她饱满的后脑勺,颤抖的指尖抚上她后颈那颗黑痣。
凤溪的手掌清凉有力,扶月放松身子,安心把全身重量交给他。她彻底瘫软在他怀中,配合着他用舌头描绘彼此嘴唇的形状。
午后的景阳宫静谧无声,穿堂风吹得纱帘簌簌作响,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蒸腾的热浪。
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扶月在持续不停的眩晕中尝到股铁锈味。
她神情迷离地想,怎么会这样呢?
她本该推开凤溪,再重重地责骂他一顿,怎能和他一起清醒着沉沦在无边欲海之中呢?
扶月感觉事情不对劲。
她想,回天上天以后,她得去司缘那小子跟前旁敲侧击下,问他是不是头脑发昏,把她和凤溪的红绳绑一起了。
哎——司缘?
想到这个名字,扶月突然记起一件事情。
“不对。”迷离的眼神缓慢恢复清明,扶月爬出欲望的深海,伸手推开凤溪,神色一凛道,“那个元医师——”
她想起白须遮挡下的那张脸为何眼熟了。
扶月用手背擦去嘴唇上的湿润,顾不上羞涩或后悔,面向凤溪表情凝重道,“我出去一趟。”
说罢,她不等凤溪回话,急匆匆转身向外走。
凤溪正吻得投入,扶月不解风情地推开他,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扭头走了……他用食指触碰留有扶月温度的嘴唇,心里有遗憾,也有餍足。
遗憾是亲吻的时长不够,他尚未尽兴;餍足是扶月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回应他的亲吻,主动与他唇齿交融。
师尊的唇……极柔软。
比九天上的云朵还要柔软。
向来波澜不惊的黑眸涌现浓到化不开的笑意,凤溪轻弹食指,用法术关上敞开的殿门。
在记忆空间里,扶月身上名门正派的习气有所减轻,不再张口闭口“你是徒弟”“我是师尊”。大抵是偶尔会带入周琯的身份,便下意识淡化了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
凤溪舍不得回到现实世界——回天上天后,他们再难有眼下这样朝夕相处的机会,扶月也会再次拿六界共主的道德标准从严要求自身,不肯与他亲近。
然,扶月离去前提到了元医师。
凤溪再次淡然弹指,铜帐钩摇晃几下,悬挂起来的珠玉垂帘自动下落合拢。
他负手站在摇晃不止的珠玉垂帘后,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看来,不回去不行了。
他捏诀施展隐身术,向扶月离去的方向追去——吃一堑长一智,他不会再让扶月独自去见李润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