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凤溪干净俊美的脸庞出现在烛光中,扶月抬首,刚好望进他寒潭般深邃的眼眸。
太好了。扶月欢喜难耐坐起身——她的乖乖好徒儿凤溪终于回来了。
虽说龙形状态的凤溪也很好,有种别致的可爱,但还是人形看着最顺眼,眉眼如画,俊美无俦。
扶月近乎病态地盯着凤溪的脸庞看,以弥补前段时间没能看到他的损失:“术法恢复了吗?”她问,“按理说,你能变成人形了,术法应该也会恢复。”
扶月不想待在这里了。
留下与李润乾、季月圆虚与委蛇,是不得已而为之。若可以,她还是想破术出去,跟风轻痕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
凤溪是误闯入回忆空间的第三人,他若能恢复术法,定可破缚灵术。
凤溪同样眼也不眨地盯着扶月:“我试过了。术法暂时还没有恢复,只能化龙化人。”
化龙化人是应龙一族生来便有的本事,不需要施展法术也能做到。
扶月收回视线,拧眉叹气道:“你这被反噬得也太厉害了。”
反噬。
凤溪捕捉到扶月说的这两个字,眉心陡然一动:看来,师尊已猜出他做了甚事。
扶月不说破,凤溪便当没听清她说的话。“给我看看伤口。”他从袖中掏出采摘的仙药,“是从附近灵气最充沛的山上摘的,药效比普通的药草好,敷在伤口上不疼。”
扶月轻咳一声道:“伤口……在后背。”她抬手抓脸,表情局促,“人间的御医医术也不错,已包扎好了,不看了罢……”
“察看伤口,又不是做旁的事。”凤溪寻来清水,洗干净仙药,捣成泥盛在玉盏里,“只露半边肩头便好。”
殿中药草香气甚浓,扶月犹豫片刻,背对凤溪,咬咬牙扯开衣襟,露出半边肩头。
在医者面前的裸露,不算裸露。凤溪虽不是医仙,但他手里现在有治伤的灵药,且当他是半个医仙。
扶月用的是周琯的皮囊。周琯一生养尊处优,纵然年逾三十,皮肤也如少女白皙莹润,后背半道疤痕也没有。
而扶月的皮囊,仅后背一个地方,便有大大小小伤疤几十处。
凤溪用食指蘸取药草,均匀涂抹在刀疤上。黏黏糊糊的药草覆盖住刀疤,刺激伤口发烫,却并没有尖锐的刺痛感。
凤溪的体温比常人低,他的手指接触扶月皮肤,有清晰冷意,每划过一处,扶月便忍不住颤栗一次,白皙肌肤渐渐染上绯红。
还好是夜里,烛火摇曳,看不出她肤色的变化。
殿内气氛怪异迷离。扶月找了个话题,用来转移注意力:“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都子时了。
凤溪认真涂抹药泥,嗓音渗出沙哑:“景阳宫前守卫森严,光御林军便有二十众之多,他们交班时我才寻到机会进来。”
扶月闻言皱了皱眉:“李润乾竟然派兵把守景阳宫?”
他想做什么,活捉凤溪吗?
凤溪漆黑的瞳仁中除了映有烛火光芒,还映有扶月圆润白皙的肩头。喉结滑动一下,又很快归于原位,他收起玉盏,挪开眼道:“会留疤。”
扶月怕蹭掉药泥,轻手轻脚拉上衣服,遮住裸、露的肌肤:“无所谓,留疤便留疤,又不是我自己的身子。”
凤溪收起玉盏,长睫垂落遮住眼睛:“这趟劫数,是师尊亲历过的,你是扶月,也是周琯。”他提醒扶月,“所以,这是你的身子。”
凤溪这话说得颇有哲理。扶月打趣他:“佛主摆坛讲经那次你没白去,真跟他学了不少东西。”
睡觉忌讳半夜惊醒,更忌讳惊醒后闲聊,很难再入睡。
凤溪问扶月:“去城外吗?”他用眼神勾画扶月的轮廓,“我找药草的时候看到一片映山红。”
扶月眼眸一亮:“有白色的吗?”
凤溪展唇轻笑:“有。”
扶月的眼眸愈发亮若星辰。
这么晚了,阖宫都睡下了,应当不会再有人来景阳宫。她问凤溪: “怎么去?”
凤溪一声不吭化出应龙原身,金黄龙瞳像两盏小灯笼,中间的眼仁黑若宝石。
还好窗子没修。扶月翻身骑上龙身,躯体紧贴坚硬鳞片,趁着夜色掩护,随凤溪从破洞的窗户飞出景阳宫,再飞离困住周琯数年的大越皇城。
漆黑鳞片完美融入夜色,凤溪头顶那对分叉卷曲的精致龙角,刚好可做扶手。
这是扶月第二次将凤溪作为坐骑,第一次是在妖界的花鸣涧。她直起腰,扶住龙角,闭眼安静倾听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
——啊,就是这种感觉,乘风破云,俯视天地。
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