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捏了一撮龙须糖给扶月品尝,她送入口中,手往上一提,竟拉出长长的丝。
扶月瞪眼表示震惊。
咽下龙须糖,她砸吧嘴评价:“不甜。”
开玩笑的。
龙须糖甜甜的,还有股香香豆粉味道,甚为好吃。
凤溪掏钱买了一大袋,扶月接过装龙须糖的纸袋子时,胳膊猛地往下一沉,差点儿脱臼。
摊贩见他们买得多,还神神秘秘送给他们一颗爱心形状的果子。那果子约有巴掌大,看着像桃子,闻起来又不是桃子的味道。扶月觉得稀奇,便随手揣进兜里,准备嘴巴闲下来时尝尝。
长宁街不愧有个“长”字,主街长得很,一眼望不见头。扶月抱着装有龙须糖的纸袋子,继续和凤溪往前走。
想到凤溪付钱时用的是人间的货币,扶月好奇问他:“你专门兑了人间的钱吗?”
六界货币不通用,各界有各界的金宝。
“嗯。”凤溪的语气波澜不惊,“猜到师尊会买凡界的物品,便提前兑了些。”
路两侧朱楼悬挂的琉璃走马灯在风中摇转,扶月侧首望着凤溪在灯下黝黑发亮的头发,脸上不知不觉浮现笑意。
扶月信奉放任自流之道,从没有教过凤溪如何为人处世。也不知他从哪里学的,竟这样子心细体贴。
扶月觉得心里暖暖的。她问凤溪:“兑了多少?”
凤溪语气平静:“加上银票,大概三万两。”
扶月吓得下巴差点脱臼:啥?三万两?!
照人间如今的物价,她得花几百年才花得完!
扶月不知该对凤溪说什么,默然良久后,她磕磕巴巴道:“收、收好了。以后有机会慢慢花。”
琉璃花灯燃烧生光,照得长街亮如破晓,晚风中弥漫着烟油烛火的味道。
扶月抱着龙须糖没走多远,眼神又被一个卖木雕的摊子勾住。
凤溪察觉到扶月的眼神,试探着问她:“想买吗?”
扶月点点头,跟凤溪走近木雕摊子。
见有客人靠近,卖木雕的摊贩迅速上上下下打量凤溪和扶月,见他俩穿着不俗,眼中精光一闪,嘴里吹捧的话成串而出:“二位气度雍容,冠袍带履样式别致,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这些木雕皆出自京都名家之手,您二位买些回去摆在家中,定能为内舍增光添彩……”
吹捧的话扶月已听得太多。耳中自动过滤掉摊贩絮絮叨叨的话语,扶月指着一只木雕小猫问他:“这个怎么卖?”
“哦,这只猫啊。”摊贩探身取过巴掌大的猫咪木雕,“这是沉香木做的,价格比其他木雕略贵些。”
凤溪看出扶月喜欢那只木雕猫,他从广袖中掏出青色竹纹荷包:“多少钱?我们买了。”
荷包里的银钱相互碰撞,发出令人心痒的声音。摊贩的喉结滚动两下,狠狠心狮子大开口道:“十……十两银子!”
扶月立时气得笑出声音。
就这只巴掌大的木雕小黑猫,竟值十两银子啊?
他怎么敢说出口的?
扶月如今虽然住在天上天,不怎么过问六界琐事,但各界的物价如何变化她心里始终有数。
十两银子,足够凡界普通农家一年开销了。
联想摊贩刚才那句“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扶月很容易便猜出,他这是在把她们师徒俩当肥猪宰。
凤溪是有钱,但有钱不代表他们要做被宰的冤大头。扶月不动声色按住凤溪付钱的手,眼神诚恳地望向卖木雕的摊贩:“其实……这身衣裳……是我们偷来的。”
凤溪眨眨眼睛,不解扶月用意。
但……扶月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软软的、热热的,凤溪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感受扶月掌心的温度,无暇去顾及她有什么用意。
卖木雕的摊贩满脸疑惑:“你说啥?”
扶月佯装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其实,我们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是逃荒的难民。昨夜路过一富贵人家,觉得他们晒在外头的衣裳好看,便偷来穿了。”
摊贩的疑惑声从长街这头传到那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