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睨眸道:“有话就请直说吧。”
姜埃:“我师弟做事,向来是做十分,却只对外说三分。你如今也知道,瞿涯上山寻你时受过易尘相助,我青阳山庄独家秘方所制的驱犬散他都双手奉上了,正因如此,瞿涯才能不惊动黑犬,顺利带人潜进丛林深处,成功救你脱困。可易尘为你所做的,又何止这些。”
青鸢没有吭声,姜埃便继续说下去:“若没有我师弟提前在上面开启密道机关,姑娘如何能轻易从密道里逃出去?若没有我师弟提前大范围地盲除附近灌丛里的捕兽夹与陷阱,姑娘又怎么可能只受些轻伤,安然挨到与瞿涯碰面?你只看到瞿世子如神兵天降,却不知我师弟同样能为你舍生忘死,甚至将师命抛之脑后都在所不惜。这些话,他永远也不会对你说,但我看不下去,不甘心你只记得瞿涯的好,却无视我师弟的付出。所以,我自作主张告诉你这些,话说出来,我也就痛快了。”
青鸢沉默良久,喃喃低语道:“自从被青阳山庄的人纠缠上后,我遇过几次危机时刻,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尤其是瞿涯不在我身边时。我从来不信什么上天眷顾,只信事在人为,所以,我又怎么会想不到是他……”
姜埃愣住:“所以,你其实都知道?”
青鸢坦然:“我们少年相识,是一起长大的交情,我了解他,并不比你少。祁铭将青阳山庄搅进京城乱局里,使得易尘不得不夹在师命难违与故交难负之间,左右为难。我体谅他的苦衷与身不由己,也知道他对我有过危害不大的几次算计,而更多时候,他又在拼力救我。我对他没有怨恨,更愿意解除隔阂,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姜埃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如果不光只是朋友之谊呢?青鸢姑娘冰雪聪明,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我师弟的内心所求?他对你……”
青鸢敛眸,出声打断道:“我们永远都是彼此亲近的家人,这一点,不容任何人挑拨。请君代吾传之,他日再会,吾仍以挚友相待。”
闻言,姜埃沉默良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以为自己帮两人把窗户纸挑破,能给师弟争取来一个与瞿世子公平竞争的机会。
却不想,青鸢姑娘心如明镜,坚定选择将这份情谊认作无关风月,只为知己。
他无能为力,只替师弟叹惋。
余光瞥到不远处,有道静立修挺的身影一直紧盯着他们这边,像是院门口矗立的门神,姜埃有所会意,淡淡一笑。
某人表面装得云淡风轻,自信心十足,背地里不还是不放心地守在近处,生怕青鸢会被他的话说动,不自觉偏心向易尘嘛。
堂堂镇北侯世子,统帅三军的主帅,过情关时,原来也不见多少从容。
姜埃缓缓收了笑,向青鸢作揖躬身,正式告别。
……
青阳山庄一行人策马疾驰的身影渐渐消失于视野范围里,青鸢收眸,准备返回寺中。
然而没走几步,迎面被瞿涯挡住。
青鸢方才没察觉有人靠近,骤然四目相对,她下意识怔了一怔,问道:“你何时来的?”
瞿涯看着她回:“姜埃突然要求与你单独谈话,意图不明,我无法完全放心。”
青鸢面上笑盈盈的:“既然如此,方才为何不与我同来?”
瞿涯颔首:“大概猜到他要与你说什么,你先同意了,我如何能阻碍?”
青鸢听出瞿涯这话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又见他紧绷着脸,像在克制压抑着什么,于是故意眨眨眸问他:“那你听没听清,我们都说了什么?”
瞿涯被当面戳穿有偷听之嫌依旧面不改色,坦实回:“我的听力向来好。”
这么说,就是都听到了。
青鸢佯作不满地嗔瞪他一眼:“世子偷听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瞿涯仿佛被气笑一般,干扯了下唇角道:“我来是为护你安危,至于你们二人的对话,与我先前猜测的并无二致,我又何必偷听,多此一举?”
青鸢眼睛骨碌一转,顶着活色生香的一张脸,反问道:“那世子先前猜测的是什么?”
瞿涯紧盯着她,口气不善:“不就是来当易尘的说客,讲明白他对你的好,对你的情,再问明你的态度,愿不愿意与易尘消除隔阂,重归于好?还要我继续往下说么,或者说得更直接些,他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帮易尘挖我的墙角?”
眼见瞿涯当真被气得不轻,尤其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咬牙切齿,眸底都泛起猩色,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占有欲浓烈,青鸢终于收了与他玩笑的心思。
她轻咳一声,主动踮起脚尖,去摸瞿涯的头,边顺毛边道:“好了,世子何至于生恼?我是如何回复姜埃的,你不是都听清了嘛,我会坚定不变地选择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听到这话,瞿涯总算面色稍缓。
但眼神仍旧晦暗危险。
他单手环住青鸢的腰肢,臂上用力,迫着她紧贴上自己的前胸,两人瞬间密不可分。
暧昧升温,吐息灼热,挨紧的胸膛起伏幅度越来越鲜明。
青鸢有些难挨,下意识想偏头闪避。
瞿涯扼住青鸢的下颌,迫她直面自己,而后居高临下,嗓音沉沉:“你是先将人怄死,然后再喂颗甜枣吃来了事?告诉你,我没那么好哄……”
青鸢只得注视着他,眸光流眄,自带几分勾人的柔冶,诚恳道:“可是我想哄好你呀。”
瞿涯半眯眸问:“只是干想?”
青鸢轻轻摇下头,抬手攀附住瞿涯的脖颈,很浅地啜吻了下他的嘴角,触感似有所无,但痒意酥麻,无限蔓延。
从唇上,到心肠,再至中腹……
好似一尾灵活的鱼,从上到下曳着水,摆起一圈圈萦洇的涟漪,就算再厉害的渔人也抓不住它。
但青鸢一定抓得住。
甚至,鱼会想主动往她手心里钻。
他也同样。
“不是干想,我有行动的。”青鸢偷亲完人,红着脸,柔声细语。
瞿涯舔了下唇,明显意犹未尽,还想讨要更多:“你觉得这样就够?”
青鸢抿抿唇,赧然非常。
面对对方刁难,她只好再次踮脚显诚。
可瞿涯好似故意逗她一般,见她要有动作,便箍着她的腰,施力叫她踮不起来。
身形错位,身量不足,于是她这一吻堪堪蹭过瞿涯的喉结,没有吻到唇上。
瞿涯眉头皱了下,发出压抑的一声喘。
两人拥抱的姿势一直未变,比之先前,甚至更紧。
正因契合无隙,彼此间有丝毫变化都能被立刻察觉。
青鸢长睫轻抖,双腿不由有些发软,这般被硬生生抵着,她简直不敢再看瞿涯。
“怎么不说话了?”瞿涯哑声,明知故问。
青鸢硬着头皮回:“你就当我……在干想而无能作为吧。”
瞿涯轻笑,玩味十足:“承认自己是干想了?”
青鸢偏眸,避着他的视线:“干就干吧,随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瞿涯重复一遍她的话,语调咬得轻飘飘的,但眼神染着的慾望却极重,他低首,附耳道,“我想,干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