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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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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对她的关心则乱,她看在眼里,更要紧的秘密,实在不宜此刻吐露。

贺容音并不动容,一心只当女儿在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而执迷不悟,若她此刻心软,才是毁了女儿的一辈子。

于是口吻更厉道:“眼下就是在与你商量,若我再狠心些,直接将你迷晕带走,又何须这些口舌?”

青鸢问:“那阿娘是想将我带去哪?”

贺容音偏过眼道:“我对京外不熟,你只管听从易尘安排即可,易尘对你我而言,是信任亲近之人,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害我们。”

青鸢无法反驳阿娘这话,却在心中扪心自问,如今她对易尘真的还有这份信任吗?

易尘沉默半响,终究再度启齿,他看向青鸢,不带情绪道:“小鸢,跟我走吧,今日,你没别的选择。”

青鸢心中一凛。

易尘这话,竟是威慑。

他不再是以她好友的身份开口,而是以青阳山庄弟子的身份在警告她——不走也得走。

……

斋戒两日,清心净念已毕。

贺容音长跪于圆通宝殿佛像前,双手合十,垂眸敛神,低声做着祷告:

一愿,阖家平安,侯府宗祚绵长,侯爷仕途安稳;

二愿,幼子康健长成,聪慧敦敏,灾厄不侵;

三愿……

到这儿,贺容音喃喃微顿,轻叹一声,继续才道:

三愿,小女慧心明澈,勿为情迷,早缔良缘,得配佳偶。

祷词言毕。

贺容音虔敬三拜。

将要起身时,窗外忽的刮进一阵风。

殿侧长挂的幔帐开始前后卷荡,后方的立柱与山墙间的夹角盲区,似有一挺拔人影隔着薄帐一闪而过。

贺容音的注意力不在身后,起先未曾察觉有异,倒是钟媪余光窥见有人,多心看了看,寺中各处常见知客僧与小沙弥,她以为那是僧人,并未表现出大惊小怪。

又想……这般暗中隐匿着故意不作声,行迹不算磊落,不像是修行师傅们之光明所为。

钟媪正犹疑着,竟见那人不紧不慢径自掀开幔帐,毫不掩饰地现身而出。

待看清来人面容,认出那人身份,钟媪浑身一僵,下意识拉扯了下夫人的手臂,同时,手心沁出一层惶恐的冷汗来。

贺容音终于察觉到什么,她放下礼佛的专注,不解回首去瞧。

霎那间,四目相对,她看到瞿涯正站在距她仅几步远的位置上,眼神不善地盯扫过来。

贺容音深吸一口气,只觉面前杵着的是什么骇人的恶鬼修罗。

“你,你为何会在此?”贺容音开口自带着警惕与戒防。

瞿涯没心思与她迂回拉扯,再逼进两步,开门见山问:“我的人,你带走藏去哪了?”

听他这般大言不惭,贺容音气极反笑:“你的人?那是我的女儿,与你有何干系?世子若想认个继妹,京中大把好姑娘上赶着,请世子别来招惹我的鸢儿!”

瞿涯当初是为了青鸢才愿意勉强自己,与贺容音维系表面和气,然而事已至此,眼下,他是半分体面都不想再给。

“让你顺顺利利地嫁进侯府,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竟还不知足吗?”瞿涯言语冷淡,眼神冷冷扫在贺容音身上,如冰棱刮过,寒意逼人,“我不碍你的事,你却总想给我找不痛快,若不是为了阿鸢,你以为我会那么好脾气,竟能放任你舒舒服服地当上侯府贵夫人?”

贺容音死死瞪着他,嘴唇都气得哆嗦。

若非真的情绪起伏剧烈到不可控,她也不会选择直接在殿中与瞿涯放言对峙,如此鲁莽地扰了神明大士的清静。

“事到如今,你还想用侯府夫人的荣华富贵来威胁我,让我为了这些就卖了我女儿吗?你休想!你做梦!”贺容音一声高过一声,眼神坚决,誓不受胁。

瞿涯摇着头,冷嗤道:“愚蠢,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害了青鸢?我与青鸢有情,我们两情相悦,关于这个,我并不需要向你解释清楚,但青鸢在乎你,总是想事情周全些再向你坦白她的身世,而你自作聪明地不愿等,还以为她好的名义,联合外人带走她。你知不知道,易尘在为江湖组织卖命,他的组织首领先前正千方百计地想抓到青鸢?”

贺容音闻言一愣,实在琢磨不明白这话,什么身世,什么江湖组织?

这些牵扯与青鸢有何关系?

戒备之下,她下意识的反应是,瞿涯一定又在耍弄谋计,只为从她这里骗取到青鸢的去向。

“你别再耍花招了,青鸢必须离你远远的,她去了哪,我绝不会告诉你。”

“那你是想她死吗?”

贺容音蹙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一次你必须信我。”瞿涯强力克忍着,但语气还是压抑不住地自带阴沉,“青鸢她根本不是你好姐妹青宁的女儿,不知你听没听过赵丰这个名字,此人曾与青宁有情,当初青宁怀的就是他的孩子。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赵丰不得不带着他与青宁的孩子进京,用那个男婴换走了狄国公夫人也就是赵丰亲妹的女儿,偷梁换柱,用男嗣去保全其妹在国公府的地位稳固。而那个可怜的女婴,本应是狄国公府的千金嫡女,却因此流落花楼,坎坷长大。她是谁,夫人应当想得通吧?”

贺容音脸色灰白,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这一次,她没有再像先前一样,觉得事情荒唐就立刻怀疑这些说辞都是瞿涯的阴谋。

不是她对瞿涯有何改观,而是赵丰这个名字,她真的曾在青宁几次醉酒,意识不清时,听她喃语过几回……

赵丰,赵丰……原来竟真有其人吗?

“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

“狄国公世子祁羡,也就是青宁与赵丰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寻找青鸢,国公夫人病重之际,他巧合寻到青鸢下落,并执意带青鸢去见了国公夫人。”

贺容音不安立刻追问:“鸢儿知晓此事后,她,她怎么样?是否难以接受?”

瞿涯道:“不必我说,夫人也能猜到一二。这些事不急,等寻到青鸢让她亲口告诉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人找回来。狄国公府利益牵扯颇多,青鸢的身份即将明示,有人欲对她不利,易尘……暂时不知是敌是友,但他效忠的青阳山庄对青鸢绝对不怀好意。”

“鸢儿的身世,以及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一面之词……我……”贺容音沉眸纠结道。

瞿涯:“青鸢的身世我亲自追查过,不会有错。至于关于我的部分,夫人旁的都可存疑,但只需信任一点——青鸢的安危,我必以命相护。”

贺容音正想松口,哪成想,被她亲自安排陪同易尘、青鸢一起出发的夏蝉竟去而复返,此刻跌跌撞撞地从外跑进殿中,发丝凌乱,神容慌张,一看就是出事的模样。

果然——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尖锐的声音重重砸地,三人一齐转身。

夏蝉匆急进殿,目光左右一环,意外先看到了世子,脚步都被吓得发虚,直接身子不稳哐当一声跪在了明亮乌沉的地板上。

贺容音早被夏蝉这声尖嗓喊得心跳突突,当下无法平复问出话来。

瞿涯率先回神,厉目问道:“出了何事,青鸢在哪?”

夏蝉懊恼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与姑娘互换衣服后,替她在寺中照常露面,等到了夜里,再按计划悄悄出寺与姑娘他们汇合。可我到了约定好的茶寮,却一个人也寻不见,我觉得不对,本想立刻返回告知夫人出了状况,却在路上不慎被人打晕。等我重新清醒,才发觉自己已躺在路边的矮灌里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我一路打听问道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

瞿涯眉心拧紧,问:“你可知马车向何方向行进的?”

夏蝉如实答:“起初应是一直向西行的,路上车辙沟痕明显,但后面应是有人故意消痕,车轮印根本寻不到了。世子……姑娘她会不会出事啊?”

问完,夏蝉才觉这话欠妥。

执意安排姑娘离寺出行的并非世子,而是夫人。

她不禁侧眸偷瞄向贺容音,后者面容微凝滞,早不见起初的凌厉与果决,眼下情况完全脱离她的掌控,她哪还有解决麻烦的主意。

瞿涯却抱着一丝希望,冷静问贺容音道:“夫人可指明给易尘目的地?”

贺容音灰白着脸,迟钝摇了摇头:“我……我未曾。我因信任易尘,更不知他与什么江湖组织暗中有牵扯,便放心叫他妥善安排好一切,没有多加过问。”

说完,又不停喃喃自语:“易尘不会的,他绝不会对鸢儿不利……”

瞿涯心下沉晦,情绪几番想要发作,可又克制着强忍下来,如果青鸢知晓他曾对她阿娘不敬,怕是回来又要与他置气。

但……亲手置青鸢于生死未卜境遇的人,不就是她最亲近信任的阿娘嘛?

作者有话说:

阿娘以后没底气再阻拦鸢妹妹和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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