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如此,便更为保险了。”
主仆二人正说到这儿,院外又有脚步走动声,原以为只是蜜儿在院里,结果闻声却辨得来人竟是钟媪。
夏蝉出去应付。
就听钟媪道:“夫人这会儿午觉刚醒,想唤姑娘过去说说话,姑娘何在?”
夏蝉回:“就在屋里呢,我现在去告知姑娘,钟媪可先回去复命,我们随后便到。”
钟媪想了想,没推辞:“也好,这数九寒冬实在凛人,老婆子我就不干冻着站着等了,不然这双老寒腿晚上又要疼得睡不着觉。”
夏蝉嘴甜道:“辛苦钟媪亲自过来跑一趟。”
钟媪:“为夫人做事,自当尽心,就如同你伺候姑娘,哪会有分毫懈怠。”
两人说着往院门走,夏蝉目送钟媪出门。
回去,她正要禀告,青鸢却摆摆手道:“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不必转述,阿娘唤我过去,可我现在实在饿得慌没有力气,你先给我简单弄点吃的,我吃完再去见阿娘。”
“……是。”夏蝉盯了盯自家姑娘倦怠的神容,不禁目露心疼之色。
又想到,每次姑娘与世子相隔许久再见,到第二日,姑娘一准都是懒洋洋的有气无力,反观世子,若巧合与她打上照面,每每爽朗精神,她暗自观察过好几次,无一回是例外。
身边无人能给她解释清楚到底为何如此,她又无人能问,不懂憋在心里,也挺抓挠的。
……
简单吃了点温食垫了垫肚子,青鸢不多作耽搁,带着夏蝉动身去了北院。
贺容音见到夏蝉,意外又惊喜,暂时顾不上青鸢,先询问夏蝉道:“你这丫头,何时从季陵回来的,怎么进府不叫人告知我一声?真是光与你家姑娘亲。”
夏蝉讪讪道:“回禀夫人,婢子昨日傍晚才到,本想去给夫人请安的,但当时得知侯爷正在与小公子玩闹,便想着不宜打扰,后来天色又晚,只好推迟到今日,还望夫人莫怪。”
贺容音弯弯唇,宽和道:“不过逗你一逗,怎么还真吓着了?你回来就好,没有你在,鸢儿在这府里待得都不自在,我派去照顾她的那些人,她用着不习惯。”
这话,似有提点青鸢的意思。
青鸢无奈出声:“阿娘,我哪有不习惯?只是我向来也不喜欢差遣人,身边有夏蝉在时,使唤使唤也无妨,夏蝉不在,我自己照顾自己更轻松随意些。”
贺容音收敛笑容,默而不语,抬手拢了拢蹙金纱衣袖,优雅端起白玉茶盏,送至唇边,浅啜一口,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妇人的娴雅端方,与京畿其他缙绅内眷别无二致。
放下茶瓯,又问夏蝉道:“既是自季陵而来,怎么不与易尘同道?如此还能脚程快些。”
夏蝉如实:“我与易公子本是一同启程的,可行至中途,易公子忽说有事要改道先走,于是后半程我便自己独行上路了。”
贺容音:“原来如此,幸好你有功夫在身,不然一个姑娘家单独上路,我与鸢儿哪能放心。”
夏蝉恭敬颔首:“多谢夫人记挂。”
青鸢在旁心事重重,一直未言语。
来时这一路,她一直犹豫思量,考虑着要不要向阿娘坦白一二,当下还未下定决心。
等她收拢思绪,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钟媪与夏蝉已经退下,屋内只剩她们母女二人,两人沉默喝茶,谁也不言语。
青鸢忍了又忍,不动声色瞥着贺容音的脸色,到底还是想吐露。
她手心一攥,正要冲动开口,贺容音却先她一步,启齿道:“你回去后收拾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我带你出城去寺庙敬香,为显心诚,咱们需在寺中借住两日,宿山斋戒,多做祷告。”
青鸢一怔,觉得突然:“明日吗?”
贺容音点头道:“侯爷近来夜中常犯心悸,郎中诊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想去拜拜观音,敬香祈福,或许能有见效。想着你待在府里也是闷闷无趣,不如就陪我一道?”
青鸢想到瞿涯昨日的叮嘱,眼下青阳山庄正蠢蠢欲动,不知后面会有什么动作,叫她尽量避免落单出府,以遭不测。
思及此,青鸢有所迟疑地开口:“那是要将阿弟留在府中吗?他还这么小,阿娘一走,阿弟必然会哭闹着不适应。”
贺容音早有主意道:“有两个奶娘轮番照顾,我们来回也不过三五日,不碍事的。”
青鸢愁目思忖,想寻别的借口。
贺容音凉凉道:“我听闻瞿涯回京了,是他一回来,你就不舍得走了吗?你还没死心,是想瞒过我私下再与他见面吗?”
青鸢讪讪心想,不是她想与他见面,而是两人昨晚已经暗度陈仓地私会过了。
如果叫阿娘知晓,昨晚瞿涯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府中,甚至还上了她的床,将她扒光硬入……阿娘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恨恨抓狂了。
青鸢垂下头去,不敢想了,阿娘一心为她着想,她不该只为一己私欲而去辜负。
贺容音口吻严肃,催促又道:“说话。”
青鸢叹口气,面对阿娘这样不容置喙的语气,她知晓自己定是推拒不了了。
于是不得不道:“女儿不敢忤逆阿娘教诲,愿意随阿娘去古刹敬香。”
闻言,贺容音面色稍有缓和,语气也平和下来:“如此就好。你先回去吧,今晚睡个好觉,明日我们早起出发。”
青鸢起身时多问一嘴:“不知阿娘想去的,是城郊哪个寺庙?”
贺容音回:“崇华寺。”
那离京城确实不远,一般京城人家去崇华寺上香,大多都是当日往返,逗留三五日的,并不多见。
虽有这个疑虑,但青鸢并未多问,一切听从阿娘的安排就是。
不然问得多了,又要叫阿娘疑心,她是想找借口推脱不去。
……
去寺庙敬香,在计划之外。
青鸢一番周全考虑,还是觉得应当将这个消息传给瞿涯。
可每次,都是他主动找来,如今青鸢想去联系他,才发觉阻碍重重,并不容易。
晚上,夏蝉细心收拾两人的行李,她是被贺容音点名要一道去的。
青鸢则坐在窗牖边上,手支着下巴,无所事事地静静出神。
夏蝉看了青鸢一眼,心有会意问:“姑娘是在等世子来吗?”
看破不说破嘛……
青鸢脸一红,不自在地咳了声,坐正身体,收回视线否认道:“没有,他别来才好。”
来了就是要死要活地折腾她,昨夜的事,到现在她腰还酸胀着,腿心也未完全消肿。
夏蝉并没有戳穿青鸢的口是心非,淡淡一笑道:“姑娘不必担心,世子定然安排了影卫守在侯府附近,明日一早,我们乘马车一走,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世子耳里的,出城这一路,必然有影卫暗中随行保护,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夏蝉这话倒是提醒了她,有影卫在,她的行迹就不是秘密,瞿涯一定了然。
既如此,确实可稍稍安心。
自从知晓青阳山庄的人痛下杀手,取了那画师的性命后,青鸢一直紧绷着心弦,时刻都过度紧张着。
而出城一路到崇华寺,官道畅通,距离又不长,先不说有影卫暗中保护,就是侯府的府兵也跟行着不少。
若青阳山庄的人真想对她下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
一些江湖草莽,敢不敢冒然对侯夫人的车驾动手?
她不该草木皆兵,太把那些人当回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剧情要收尾,比较难写,但大纲顺下来,应该很快了!(舒口气
还没完结,已经给番外想了很多的香香饭了!吃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