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错觉,青鸢总觉得对话一结束,对方的态度忽而变得有些冷漠下来。
不过如此安静下来也好,避免祸从口出,青鸢暗暗松了口气。
略须臾,祁羡的手下将药枕带回来。
青鸢正色起身,去认真闻嗅辨析。
很快她便确认下来,这三个药枕确实是被以次充好了。
其中一个闻起来有夜交藤、合欢皮的味道,这两味都是坊间易得的便宜药材,好在配比规整,勉强有助眠功效。
但剩下两个,就蹊跷了。
青鸢先问:“祁世子可否允我,将这两个药枕拆开看看?”
祁羡:“一切随你。”
青鸢寻了个剪刀铰开查看,果然如她所想,里面不过些乱蓬蓬的干艾草梗、碎槐叶子,还有些不知名的枯枝细末,细嗅还有股干柴的寡淡气,简直半分助眠药材的影子都无。
青鸢如实向祁羡交差道:“给世子送枕头的人大概是被骗了。我检查的第一个药枕,里面装的都是便宜药材,算有助眠功效,勉强还能枕用。但后面这两个最好别再用了,枕芯内都不是些好东西,陈腐的谷壳都有,难怪世子枕着睡着后会头症加重。”
祁羡:“原来如此,看来不是我多心,阿青医士辛苦了,确认过后我也安心了。”
青鸢:“世子不必客气,都是我分内之事,之后世子若再犯头症,我会尽力帮忙。”
说完,青鸢目光左右逡巡,继续启齿:“若无其他事,我先告退了?”
祁羡点头:“好,没有其他事了,阿朝,送送阿青医士。”
青鸢忙摆手推拒:“不用送不用送,世子不必客气,我自己回去就行,”
祁羡没有执意坚持,面容温和,又带几分疏淡:“那好,慢走。”
青鸢出了帐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并不是错觉,祁羡问完话后的冷漠,有些明显了。
可这到底是为何?
难道真是老话说的那样,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用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
祁羡刚刚从她这里打听清楚了芷苓山庄如何考核,对拜入门下的医徒有何年岁限制后,见她没有后续价值了,所以干脆晾起来?
这么现实的嘛……
可祁世子表面看着也不像这样的人啊。
罢了,就当是错觉吧,这样想还能舒服点,青鸢豁达迈开步子,一扫情绪氐惆。
圆满完成被交代的任务,通过了临时的危机考验,她做得这么棒,该放松高兴的。
也想……找瞿涯去得意得意。
好吧,她老实承认这只是一个借口,自己只是想在大军正式出发前,偷偷再见他一面,因为,控制不住的,真的有点想他。
……
中军帐所在的营地中心位置,周围都已被拆除完毕,眼见没有见面的合适地点,青鸢迟疑打了退堂鼓。
心想,不然就先不见了?万一被旁人窥到怎么办?
等到了鸦谷城,自然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思及此,她脚步缓缓顿住,变了方向,准备暂先折返回自己的帐子。
结果她刚转身,身后忽的有声音传来,将她唤住。
熟悉的声音,正是佟木。
佟木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钻出来现身的,他快步走近,站到青鸢面前,态度恭谨地启齿:“姑娘,世子有请。”
中军帐都被拆干净了,瞿涯不知踪迹。
青鸢困惑问:“他找我?他,现在何处?”
佟木回话:“主帅暂时安歇在别的帐中,姑娘请跟我来吧。”
青鸢点头,不再拖沓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周围偶尔有兵士零星走动,青鸢怕被发觉,全程低着头避过目光,担忧会引人注目。
到了瞿涯所在的军帐,青鸢环视一圈,果然如她所想,是极偏僻的位置,与祁羡那方帐子,正好是左右完全相反的方向。
佟木止步,站到远处看守,青鸢一人进去。
瞿涯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像是专门在等她。她一掀门帘进去,手腕便被人拉住,她反应不及,对方的力道又强势,于是脚步趔趄地往前扑去,实实撞进瞿涯的怀抱里。
他胸膛那么结实,硌得她脸颊都痛。
青鸢平复下来,揶揄道:“世子的帐子都被拆了,眼下没地方去,随便找地方凑合了?”
瞿涯莞尔:“军帐安拆都是有序的,既轮到我,岂能搞特殊?”
青鸢眉梢挑起,挤挤眼睛:“其实……也可以去找我的。童乔那么怕你,你若是去了,她一定恭恭敬敬,主动给你让地方。”
瞿涯:“还用她让?她不是一大早就往武鸣那儿跑了?后方空虚,缺匮守军,我想去随时便能去。”
青鸢寻到重点,口气一扬,挑眉问他:“那世子没去,所以是不想吗?”
瞿涯抱起她,大掌托在她臀上用力揉了揉,动作实在不堪视,同时道:“是怕给你惹麻烦。”
青鸢被他动作弄得脸红,手臂环上他脖颈,小声嘟囔:“你居然都知道,童乔的小心思都不例外,军中到底有你多少眼线啊?”
瞿涯未回立刻话,抱着她迈开步子,直至将人抵到一方货架前,先低首亲了亲她的嘴,继而沉重喘息着回话:“不多,但在我这里,军中上下无秘密。”
此地连营千里,就这么绝对吗?
青鸢眼睫颤颤,体温生热,唇瓣被啄得发痒,她主动伸脖子想要加深这一吻,然而瞿涯却避开了。
她顿感迷茫。
面对瞿涯一副正经模样,她开口质疑问道:“是吗,既然没有秘密,那你还知道什么别的?说来听听。”
瞿涯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幽深,膝盖猛地朝上一顶,轻易占据她的脆弱地带,且不止于此。
紧接,嗓音喑哑,视线睨下:“比如刚刚,祁羡单独找过你,你们大概聊了一盏茶的功夫。我竟不知,你们不过一面之缘,竟有这么多话可以私下聊吗?”
青鸢真的心服口服了。
与祁羡见面,不过刚刚才发生的事儿,她都没想到提及这茬呢,怎料瞿涯已提前知晓。
实在太可怕了。
“我……”
青鸢想解释前因后果,她过去只是受人之托,去辨一辨药枕的真伪。
然而瞿涯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咄咄:“与他见面后,你再见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对我坦实,对不对?”
瞿涯目光幽然,单臂抱着她,膝盖继续往深里去磨,再启齿道:“这么不乖……你说,哥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是家教从严,还是对你惩责徇私,且看你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来喽~
柿子总能找到对鸢妹动手动脚的理由,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