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走远,童乔幽幽收回目光,轻不可察地弯起唇角。
还等什么?
这不就容易多了?
……
青鸢脚步慌乱奔去中军帐,也不管一路上有多少人看向她,她远远看到佟木站在帐外,却对他理都没理,径自往里冲进去,目露焦慌。
“世子,你伤势……”
她声音抖颤着,刚要问询出口,对上帐中几人奇怪的打量,于是下意识噤声。
怎么这么多人在……
光她认识的,就有邝将军,武将军武校尉父子,还有几个面生的副将。
再看瞿涯,正坐在主榻上,意外她的出现。
他手臂伤口明显已包扎完毕,面色虽显苍白,但精神状态很好,完全不是童乔说的那样,身中剧毒,奄奄一息。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童乔是故意那样说,当即后悔想逃。
瞿涯起身,笑着对众道:“别见怪,这位是芷苓山庄的小医徒,负责诊治我头疾发作,大概是知晓我受伤了,心急如焚地赶来看看。”
他正经的口吻,合理的解释,却叫青鸢更加窘迫得面红耳赤。
她硬着头皮接下他的话,当着这么多人,改了称呼道:“是我冒失了,主帅伤势如何?”
瞿涯:“不慎中了箭伤,所幸并不严重,你们童庄主已亲自帮我包扎过,你若不放心,待会再帮我看看?”
这话明显的逗弄意味,帐中其他人也都无恶意地笑起来,只有邝将军,全程面色黯淡。
青鸢垂目启齿,心头乱跳着:“那我便放心了,我……我先回去了,不敢打扰将军们商议正事。”
瞿涯拦阻:“你留下,我们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正好歇一歇,既然辛苦跑了一趟,便尽了责再走吧。”
当着众人在,青鸢不敢忤逆主帅吩咐,只好依从。
这时,邝将军却沉着脸,忽的启齿道:“主帅,末将还有一事未禀,涉及隐秘军情,帐中还是勿留闲杂人等。”
青鸢意识到这话是针对自己。
但她并不介意被说成是闲杂人等,其实,这也算实话,她本就不是军中人。
她自觉想退避出帐,不叫瞿涯为难,也不想场面变得难看,叫一众将领怀疑其他。
瞿涯看向邝楚云,语气平淡道:“邝将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芷苓山庄的人不是外人,此番我们大破北炎军最核心的解药机密,都与芷苓山庄密切相关,何必遮瞒其他。”
邝楚云无可反驳,只得不再坚持驱赶青鸢,脸色比先前更难看了许多。
青鸢始终安静立在一旁未抬眼,可即便如此,仍旧感受到对方打量过来一眼,凉凉的,排斥意味鲜明。
她暗暗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应对这份敌意。
瞿涯:“你若不想说,后面再禀也可。都下去吧,军中兵士们都在歇养,你们几个将军也不是铁打的,全都别熬着了,都回自己帐中好好睡一觉,旁的事之后再说。”
众将回得干脆:“是!”
“……是。”邝楚云这一声,却带些低沉的情绪。
众人正准备出帐,外面守着的佟木忽的通传道:“主帅,祁世子率左翼部队回营汇合,正在帐外求见。”
瞿涯闻言,面上显出喜色,忙命道:“叫人进来,何必通传。”
青鸢站在角落里,此刻也不免好奇地抬眼看去。
祁羡,这人的名号她先前已经听过多次了。
那是狄国公世子,出身显赫,受北征军老将拥护而不自骄,舍身献计甘愿将自己塑造成无用庸才,只为全军上下能尽心拥戴瞿涯,军心拧在一起,图谋大业。
可谓是个眼光长远,腹有良谋,又不计个人得失的俊杰人物。
连瞿涯都对他评价颇高。
那人进帐,一身盔铠未戴兜鍪,乌发高束,眉眼清隽,周身不见沙场杀伐的凛冽戾气,反而叫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如沐春风的舒朗。
真是俊逸无双,怪不得连当朝丹阳公主都对其痴心一片。
这个小八卦,还是瞿涯从前讲给她的。
青鸢看了几眼就自觉收回目光了,也不能说完全自觉吧,瞿涯视线冷冷扫过来提醒她,她想忽略都难,于是干巴巴冲其扯了个笑脸。
祁羡进帐与瞿涯见过礼后,自然而然打量向帐中众人,一一颔首致意。
面对其他人时,他目光只是淡淡略过,温润有礼。
然而到她这里,却忽的蹙了下眉,眼神意味更遽然变得复杂。
那种感觉仿佛是……他从前就认识她一般。
真是好生奇怪。
作者有话说:
我们鸢妹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