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同时起身:“说得好。你心中有忠有义,怎知我北征军其他将士没有?难道除了你们武家人,这连营千里的弟兄们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吗?
几十年以来,我黎国将士有多少丧命于北炎人的毒蜂啮齿?不计其数,白骨成山,忆之悲切。所有人都咬着牙想把这座难山平移,而眼前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哪怕证实了解药并不是万无一失,可我们已经比先辈们不知好了多少倍。难道,我们就会因为一点未知风险而胆怯退缩,只顾保命吗?我不会,你不会,其他兄弟们就会吗?”
武鸣听得动容,心中好似燃起火势,壮以燎原。
瞿涯拍了拍武鸣的肩头,眼神同样热切:“移山的重任,不只在你肩上担着,还有我,祁羡,你父亲,以及全军诸位将领、兵卒。我们全军上下,作为一股绳必须紧紧拧在一起,这样任何困难便都不是困难了。好好看病,决战在即,我很需要你。”
说完,又示意童乔:“少庄主,辛苦你了,童老庄主明日会携新药到营中,新药效果如何,在武鸣身上试验最适宜。今日先由你为他处理下伤处,已经化脓,他定是忍得煎熬。”
童乔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世子当着武鸣的面直言给她撑腰,看他还敢再凶再厉害。
不过爹爹也要来,这事,她先前真不知。
童乔立刻应话:“主帅放心,我一定尽力帮武校尉处理伤口。”
瞿涯点头,对武鸣言道:“还不谢过少庄主,若不是人家,你这只胳膊恐怕真要废了,就算你再勇猛无双,断臂的先锋,我也用不上。”
武鸣窘迫低头,听从主帅要求,认真朝童乔躬身致谢,绝不敷衍:“谢过少庄主。”
童乔暗暗啧了声,心想,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在瞿涯面前,武鸣这个刺头都能变得温驯,与先前在她跟前态度恶劣的冷脸模样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童乔可不怕他,她目光下移,落在武鸣受伤的手臂上,决定事不宜迟。
于是抬手拍了拍医箱,干脆直接道:“不可再继续耽误,当下处理为宜,武校尉,麻烦你脱一下上衣。”
治病救人嘛,没什么可顾忌的,再说身为医者,也从不避讳所谓的男女之嫌。
武鸣闻言,稍微不自在地回看向她,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瞿涯在旁发话:“你先前已经耽误了太久,眼下还是听少庄主了吧,尽快治伤。”
武鸣自知推辞不了,脖子梗着,脸颊难以控制地发着热。
童乔好整以暇瞧着他,嘴角弯起轻微的弧度。
武鸣抿起薄唇,一言不发脱去上衣,露出宽厚如磐的肩背,虬起贲张的肌肉,还有劲瘦紧实的腰腹,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周围瞬间有好几道目光都凝落在他身上,尤其童乔的,格外炙热,武鸣不会不察觉。
他轻咳一声,真不知道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时,瞿涯的脸色突然有点不好看,他起身挪步,刻意地挡住一个位置。
紧接对童乔交代:“这里交给你,我们先回去。”
童乔赶紧殷勤:“主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瞿涯不咸不淡“嗯”了声。
青鸢一直站在佟木身后,默默降低着存在感,此刻见童乔要留下医治病人,心想她作为童乔的助手,是不是也应该一起留下帮忙?
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她现在是医徒的身份,更加理所应当。
青鸢向前看去,只能看到瞿涯的宽硕背影,她不得已向旁边挪开半步,而后主动请缨开口:“阿乔,我一起留下帮忙吧。”
童乔回头看向她,眼神意外之余,还带了点难言的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到童乔再开口,手臂突然被大力攥紧。
青鸢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量拉拽出去,反应过来后,人已经被瞿涯带离帐子,之后不明方向地走了一阵,又被他推进一个储物的军帐中。
里面存放着不少木箱以及各种辎重,青鸢来不及细看,两条手腕很快被瞿涯单手箍住,高举过头顶,她无力挣脱。
瞿涯板着脸质问:“没看见他光着上半身,这你也敢看?”
青鸢反应明白他所说,无辜解释道:“世子忘了吗?我现在是医士的身份,行医救人,无需避男女之嫌的。”
瞿涯沉沉冷笑:“那看来我给你找了一个错误的身份,怪我。”
青鸢轻轻喘息,胸前起伏,时不时贴触到他,无意的碰触渐渐成了有意的撩拨。
瞿涯眼神发晦,语气混不吝:“怎么,又想喂我?”
青鸢眼睛湿漉漉的,娟娟楚楚摇着头:“世子无故惩我,我实在委屈。”
瞿涯便将她放开,换作单手捏抬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几乎贴耳:“看了人家好几眼,我亲自目睹,你还敢在这儿跟我喊冤?说,你都看清什么了?”
青鸢只顾摇头:“当真什么都没有看到,我那时只将注意力放在武校尉受伤的手臂上,觉得伤口化脓,实在触目惊心,哪有心思去乱瞄别的地方。”
瞿涯指腹用力,压覆逼问:“是嘛?”
青鸢轻哼,偏过脸嗔说:“你一点都不好,昨晚那样对我,如今还要欺人。”
这话唤起瞿涯些许美好回忆,他眼神变柔了些,也更深了些。
松手,下落。
他慢慢抚到青鸢腰上去,想起昨晚摆弄过她的姿势,哑声关询:“腰还疼吗?”
青鸢闷闷说:“一直酸胀,腿心也是。你怎么做的心里有数。”
瞿涯认错:“是,我混蛋。后来帮你涂的药油,多涂几次一定见好,回去后又涂了吗?”
青鸢气恼瞪他:“我与阿乔同睡一个帐子,你要我怎么涂?若被她看到,好奇询问我,我又要怎么答复?难道要撒谎说,是不小心从你榻上摔下去扭了腰,鬼才信吧。”
好看的人,生气时都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
瞿涯心里直痒,话音沉沉:“今夜晚些时候过来找我,我帮你涂。”
青鸢才不会傻到自己去狼窝,想也不想地拒绝:“才不要。”
“若是不涂,腰肢会一直不舒服的。”
“不要你管。”
瞿涯搂住她,轻哄着,语调缱绻:“鸢儿怎样才肯不再怨我,我都不与你计较,你刚刚看别的男人裸上身的事了。”
这事本来他也没什么道理。
青鸢想了想,认真道:“那你多说说我的好话,赞美夸奖之类的。”
最近她跟在童乔身边,尽心尽力当着一名合格医士,辛苦付出,劳心劳力,义不容辞,帮助了不少人,如何也该得一个夸奖的。
然而,瞿涯夸赞她的话却与之完全无关。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正经的语气开口:“鸢儿,你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美妙,它几乎可以满足我所能想象的全部玩心与乐趣,叫我可以肆意尝试。我怎么有幸能寻到你?真是,完美的绞杀器……我常常忍不住堕落,甘心就那样死在你身上,很多次。”
“这样的夸奖,诚心诚意,可以吗?”
“……”
他是如何做到,面不红心不跳,坦然说出如此羞臊人的话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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