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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桑叶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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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下起逐客令:“若是心里已有答复,便趁早回去罢。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留我们自个儿担待便够了。”

望枯却接不上话了。

她所为之事有两个。

一个,接走师尊、寻桑宗主对峙。

另一个,寻救世良方。

如今飘忽不定,只是深知自己为世事流转的一枚棋子。

她并未忘了自己潇洒快意的本心。

而今都走到此地了,叫她半途而废,她如何甘心。

救与不救的生死命题无法深究。

她只能用这些巧合,串起一个大逆不道的猜想——

休忘尘正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舍竹帝君。

……

流年书屋原先挂在晴空万里的天边,如今屈身此地,也是幽夜里的一盏灯。哪管千重骇浪,她自安然明月。

望枯再进流年书屋,无名与各窝一间药浴,且睡得恬静,便不去叨扰。此地浩瀚群书少了大半,晓拨雪只是留了些翻破的卷宗,和些许风华正茂的花草。

晓拨雪:“书能医人,也为负担。十二峰已塌,再留传记,定会惹人心伤,我便石沉无昼江里了。还有些负卿宗孩儿们爱看的书,我也让她们分走了。说是要换着看,待到看完了,我便也回来了。”

如今恐怕食言了。

望枯:“师尊,你们为何也会跟来无昼江呢?”

桑落登门:“是我想留,她怕我孤身一人会遭遇不测,说什么都要陪着我……真是想得多。”

望枯正襟危坐:“桑宗主,你为何……”

桑落:“并无为何,与其像个没头苍蝇在人间六州游荡,倒不妨寻一处僻静地儿,好生想些对策。”

“我不是想问这些。”望枯不忘初衷,“我是想问桑宗主为何认得沃若若,却从来不说?”

桑落大刀阔斧落座前,少有迟疑了。

她闪烁其词:“……不认得。”

望枯讶异:“桑宗主也会扯谎?”

桑落瞪眼:“我改姓改名与家里断绝关系前,同样独来独往。沃若若与我差了两百岁,且是个老实巴交的官家小姐,不相看两厌都算好的,又如何能算‘认得’?”

她没想否认。

望枯:“那沃若若的魂魄,是桑宗主放去银烛山的么?”

桑落再顿:“是又如何。”

望枯:“桑宗主为何不说呢?”

桑落:“怎么说?无非是十二峰偏要填写亲眷的名讳,我便顺手填了她。英年早逝……难免可惜。”

望枯:“魂魄连个念想都算不上,甚是无用,桑宗主行事果决,又怎会留下一个不熟之人?”

桑落失声:“……”

——是又如何。

晓拨雪为桑落斟热茶:“既然她都知道了,你不妨就告诉她罢?”

“你这徒儿倒是精。”桑落阴阳怪气,饮了这杯茶,也算承了她的“请”,随即向望枯偏头,“我只说一次,听不清就什么也没了。”

望枯眼前一亮:“好。”

……

了无轻重的“一次”,桑落却说了足足三个时辰。

她记性极佳,望枯好似随她再去过往里徘徊一圈。

桑落没想隐瞒整个十二峰,而是独独隐瞒了望枯一人。

沃氏富可敌国,慕氏权倾朝野,隗氏广交天下人,这是两百年来不可撼动的道理。桑落断绝的世家,正是那隗念萱与隗太后的“隗氏”。

她原名为“隗娥”,自小与沃若若一般,被规训为足不出户的官家小姐,为联姻而活。

桑落却天生当不了闺秀,及笄礼的前一年,还未习得女红,被家父关在后院,针头戳穿了她十根指头。这刹那,她痛醒了,毅然决然翻墙走,永不回头。

但她十几年没吃过苦,还未跑出城门便被壮士捉了回来。

沃氏与慕氏听闻此事,当即认定她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命她给那不入流的道士跪下,一碗碗符纸水饮肚。人也从起初的任他们打,而历练到能还手了。

桑落就在此时,大名鼎鼎的白骨偶。

风浮濯也随着白骨偶,而声名鹊起。桑落记得,那年她在宫宴里匆匆见过一眼被当毛驴骑在身上的受气包,正是风浮濯。他是那废物太子的影子,是个从来低声下气,却生性凉薄的烂好人。

听闻白骨偶是从他手中抢夺来的,桑落实在意外。

但她那时还被旁人说“病得不轻”,白骨偶就自然而然借到她的面前。

但桑落性子里的倔犟,无药可医。

因此,“疗愈”不成,桑落还想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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