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执拗的人,长久看下来,萧卫承其实看的明白,他的执着在于正统。
因为先帝是正统,所以哪怕先帝昏庸无道,哪怕先帝拿他当棋子当挡箭牌,他依旧愿意为其人臣。先帝时遗诏未出,太子便是正统储君,所以他站太子,敌对萧卫承为首的五皇子党。
想来也可笑,在江行雪心里,唯一不是正统的,唯一扰乱正统的,是萧卫承。
所以,萧卫承后来也明白,在江行雪看来,萧卫承一日不死,陛下得位便一日不能磊落。哪怕有遗诏在手,也难以洗去曾杀兄夺位的污点。
他们两个,早就是你死我活的不二局面了。
皇帝神色复杂,“张卿和傅大学士将遗诏呈递,他们的担心朕能理解。”
虽未言明,但萧卫承明年皇帝说的那份“担心”指的是什么。
“朕自然明白舅舅不会居功自大,可是舅舅,朕很担心你身边那个女人。”
又说到逢春,萧卫承的神色冷静下来,“臣自当为陛下肝脑涂地,这与洛逢春无关。”
“朕从未怀疑过舅舅,只是朕担心某一日这女子出了事,舅舅会因此再做出错事。”
皇帝手上轻轻抚着椅子扶手,“远且不论,单看眼前,难道舅舅真要杀了张卿吗?”
江行雪死了,朝中一应事宜张德晏能顶上。如果张德晏也死了,又去哪里找能立刻接手一切事应的人呢?
萧卫承久久不语,半晌,才道:“朝中人才众多,自然能有可靠之人。更何况,若真舍他二人再无栋梁,那才是我朝的大患。”
“朕难道不明白?可朕初登大位,连母后都是舅舅帮我赶回后宫的。舅舅难道要我立刻就让朝中肱股之臣摩肩接踵吗?”
“此事是臣之过,臣自当广纳人才为陛下分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兜来兜去,皇帝不耐烦了,“现在,我不要张德晏死,也不要他出任何事!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因为一个女人争来吵去,闹得你死我活!”
萧卫承眉心瞬间一蹙。
皇帝又说,“舅舅也别想着就此罢退,我不答应。”
萧卫承无法应下来。张德晏看似圆滑,可某些事,他也轴得很。如果他不死,那么逢春便永无安宁之日。
“舅舅若是不能答应,那朕只能亲手除掉你和张卿之间的那道阻碍了。”
此话再明白不过,萧卫承张口结舌,不能说出话来。
良久,屋内的灯火爆了一声,烛火摇曳,满屋的影儿跟着晃了一下。
萧卫承无声叹息,对着年轻的皇帝深深跪伏下去,“陛下,臣作孽多端,戕害朝中重臣,陛下理应秉公处置,否则难平天下不平之意。”
皇帝眉心猛的一跳。
“江行雪之死,康王之祸,张德晏之事,都是臣一人所为。臣愿受罚,请陛下无使天下人惧皇权所霸,明刑法之下,人人平等之理。”
“舅舅!”
“或赐死,或流放,臣都接受。”
“唯求陛下罚不及左右,允臣一人担之。”
作者有话说:
爱大家,还有最后一章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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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开篇重逢(我就喜欢写点开篇重逢的小文章嘿嘿 )
温婉柔善x冷静偏执【这对能圆,我摸良心,一定能圆】文案如下:
江映少年落魄,在英国求学时,不得已,做了薄奉川的情人。
彼时她借他钱势生存,他借她挡悠悠众口,绝泛滥桃花。
二人各取所需,相敬如宾。
可到底是不体面,
薄奉川订婚消息传出那一天,江映早早收拾了行李,在他回来之前,离开了伦敦。
自此,一别便是三年。
三年后,江映研究生毕业,回国跟朋友组建了公司和乐队,过着简单安静的生活。
二人再相见,是在一场婚礼。
她听人说,他仍未婚。
薄奉川在英国三年,江映陪他三年。他总觉得,他和她,不该只是这样陪伴的关系。
情势艰难,改变需要时间。他折损半条命求到跟她结婚的机会,她却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寻她的这些年,他曾经想,如果离开他她能过得好,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后来他看见她身边有了个无微不至的男人,他才发现,自己接受不了。
婚礼上,
无人的休憩室里,薄奉川的指腹滑过江映带着薄茧的手指,“我当年可不是这样教你弹琴的。”
她说,“薄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三年。”
他五指扣紧,
“我没有接受。三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他是港湾,她是航船
这一辈子,只有她驶入他的世界,他的存在才有意义。
【她回来,他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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