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
“砰!”
康王的求饶声还没喊出来,一记比他的求饶声更重的击打声已经响起。萧卫承一拳砸过去,康王整个人倒飞出去,直直撞在正堂上的供桌。
供桌轰一声翻倒,瓜果供品哗啦啦滚落在地,就连香炉也砸倒下来,一瞬间尘烟四起,看不清一切,只有一记狠似一记,一声响似一声的拳头和风声,混在里面。
梁雨颤巍巍跑过去,扶着逢春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凌乱的衣衫理好,怕得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逢春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我没事。”
尘埃落下来,康王已经奄奄一息,面上,身上,全是鲜血。
萧卫承站在那里,拳头依旧攥得极紧,凸出的骨节上,滴答,滴答,在往下掉着血珠。
他回头看一眼逢春,她眼皮半落,凌乱的发丝掩映下的脖颈上,一道红痕,比鲜血更刺他的眼睛。
他的手慢慢摸到腰后,那里,是他随身携带的一柄短剑。
抽出,寒光蓦然一闪。
“王爷!”
“侯爷不可!”
两道叫喊齐齐迸发,萧卫承一道也不听,将那短剑狠狠刺向康王的脖颈。
“侯爷——”
眼前一闪,时飞猛扑过来拦在康王身上,那短剑,便不偏不倚刺在他的左臂。
剑身几乎贯穿,伤口处飞快聚起血渍,滴落下去,正落在康王的咽喉位置。
时飞跪倒在地,抱住萧卫承双腿,“侯爷、侯爷万万不可莽撞……”
萧卫承冷眼看着,时飞身后,康王妃已经赶到,抱着康王的身体痛哭不已。
宝宁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乱象,心口砰砰直跳。
她身后,羽阑珊扶着她的手臂,才没叫她摔倒下去。
康王妃双目赤红,抬头怒目而视,“萧卫承!你好大的胆子!”
萧卫承瞥她一眼,抬脚将时飞踢起来,冷声道,“去找大夫医治。”
时飞不敢走,怕他再冲动下去无人相拦。又不敢不听,犹豫难办。
逢春推了推梁雨,示意她去带时飞离开。
梁雨同样不放心,逢春便朝她微微一笑,叫她别担心。
更何况,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这里发生的事,他们都没有办法插手。
梁雨垂首应下,过去轻声劝着,带时飞离开了。
康王妃见着,更怒火翻涌,“萧卫承!”
萧卫承冷眼看她,“时飞替他挡了一剑,这是救命之恩,你们最好想想怎么报答他。”
康王妃冷笑,“你动手谋杀当朝王室,还要我们记你的恩情?萧卫承,你未免太放肆了些!”
“如果康王妃不想承这恩情,本侯现在再给康王一剑,你说如何?”
“萧侯爷!”宝宁在一旁看不下去,走进来两步,“你也未免太过分了!就算陛下宠爱优渥,也不该如此放肆!康王可是我们的皇伯父!”
萧卫承只静静站着,侧眸瞟了宝宁一眼,“你的皇伯父又如何,他做了错事,本侯要杀他,又有什么问题?”
“你!你怎么敢这般!”宝宁气得手抖,“你先前射杀江行雪,陛下罚你在玄妙观思过仍未结束!你如今,你怎敢又这般心狠手辣,要杀害王室中人!”
萧卫承冷冷勾唇,“那你去告到陛下面前吧,就说我萧卫承,要杀了你们敬爱的康王殿下。”
康王殿下四个字,他说得极轻蔑,极不屑,仿佛说出这四个字,都玷污了他的唇齿一般。
康王妃听了,怒火难抑,恨恨地咬牙。她站起身,唤来随从,将康王抬走。
拉着宝宁一同离去前,她冷冷看向萧卫承的背影,“萧侯爷最好一直都如此‘铮铮傲骨’,可千万不要折了你半分风骨!”
萧卫承闭上眼,一瞬间的黑暗,在眼前汹涌澎湃。
陈旧的宝殿里狼藉一片,萧卫承转身,逢春就静静站在大殿内宝柱旁边,眉眼低垂,一动不动。
门外清亮的日光穿过茂密的枝叶落进来,轻薄,稀疏,寡淡。看着,总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逢春垂眸看着脚尖,强忍着身子的颤意。
他的靴子上染了血,斑驳的,红一片。走过来,紧紧抵在她的脚边,侵入她的空间。
她听见他轻轻一笑,
“洛逢春,你就这么想要我死,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