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蓝色还是粉色?”
“喜欢你。”
逢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萧卫承又说,“粉色。”
她蹙眉,萧卫承明显有话要说,单等着她问。
逢春瞟他一眼,翻了个白眼,继续。
“喜欢刀还是剑?”
“剑。”
“喜欢时飞还是楚闻?”
“……”萧卫承神色复杂。
逢春不耐烦,“不玩算了,一点儿游戏意识都没有。”
眼看她就要起身,萧卫承忙道,“都不喜欢,我不喜欢男人。”
逢春又躺回去,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喜欢大雨还是小雨?”
萧卫承不假思索,“大雨。”
“喜欢我还是喜欢你自己。”
“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
她忽然接着问下去了,萧卫承反倒一愣,不能立刻回答出来。
喜欢她,这话不用思考。可是喜欢她什么呢?喜欢她的美丽,喜欢她的乖巧,喜欢她迎着自己的目光不偏不倚的倔强?
可是这些好像是矛盾的。他怎么能喜欢她的温柔乖巧,又喜欢她的倔强不屈呢?他怎么能喜欢她柔情似水,又喜欢她扇他巴掌呢?他怎么能——
怎么能呢?
他这样的反应,逢春并不奇怪。
她随便笑了笑,“道可道,非常道。说不上来也正常。”
萧卫承依旧沉默。
逢春便问,“如果我跑掉了,你是会杀了我,还是放我走。”
萧卫承眼眸低垂,“你跑不掉。”
“我说如果。”
他说,“没有那种如果。”
逢春觉出一抹被鄙视的意味来,她问,“东山那里,你怎么发现阁楼里不是我的?”
赵姝瑜找来的那具尸体她看了,和她的身形能有八分想像。毁去面容,再换上她的衣服,她还把小玉竹一并留下,没理由他能看得出来。
萧卫承抬眸,雨声渐弱里,他看向她的手,却问,“你的戒子呢?”
她手上纤白干净,指甲在雨丝和烛火下映着幽微的光亮。
然而梅香宴那时他给她戴上的那枚戒子,此刻却无影踪。
逢春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哦了一声,浑不在意:“给窦姐姐了,她会放在江行雪的棺椁里一并下葬。”
萧卫承不语。
逢春转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勾唇,“在我家那里,那一对戒子就代表一双夫妻。我把戒子放在他棺材里,就等同于我为他陪葬了。”
萧卫承胸口一紧,呼吸明显乱了。
逢春舒舒服服地躺回去,“戒子的事还真得谢谢你,不然我们可没法子还凑成一对。”
萧卫承气笑了,他问,“你家到底是哪里?本侯一定要领兵前去,把那大逆不道的地方铲得干干净净!”
逢春翻了个白眼,冷不丁又问,“若是我逃走了,你是会千方百计找到我还是——”
“杀了你。”
他这次回答得很快,回答完了,便转头直直看着她,“杀了你,把你放在我的棺椁里。就算死,你也只能跟我同穴而死,陪葬,也只能给我陪葬。”
逢春不再说下去,她静静地听着檐下雨落,听着地上滴滴答答。
半晌,她忽而一笑,“好啊。”
“我们两个就这样一辈子纠缠不休,一辈子烂在一起。”
雨下一整夜,翌日清晨,空气都比往日凉了几分。
萧卫承看着她吃完了早饭,便道,“弘度的手好了,你替我去看看他吧。”
逢春道,“不去,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跟人道歉。”
萧卫承道,“康王妃今天来玄妙观,她若是也要见弘度,你可以陪她一起去。”
逢春听出些不对,“怎么?”
他道,“康王虽然不好,但是康王妃很好,康王的几个孩子也都人品端正,在朝中任着可观的职位。你记在康王妃名下,哪怕日后我出了事,康王妃会保住你平安无事。”
逢春蹙眉,“所以?”
“弘度法师一向少见外客,皇室中人也难能得见。康王妃听说弘度法师愿意见你,便问你能不能带她见一见弘度。”
“可是这事你都没有跟我说。”
萧卫承道歉,“这也是康王妃今晨着人送来的消息,她着急。”
她本能地要拒绝,然而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她拒绝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说康王不好,那为什么还要找他家?”
萧卫承解释,“康王是先皇四王兄,早年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一贯的好色多情。后来因好色犯了事端,着先皇好一通处置,才渐渐安定下来。康王妃自那时便接管整个康王府,大小事宜都只听她一人。所以,记在康王府不是记在康王名下,而是记在康王妃名下。”
“哦,知道了。”
逢春随口敷衍一下,心内却想,若是康王妃此次能承她一份情,日后也许有能用得着的地方。
既如此,她便点头应下。
不多时,时飞将诸类礼品送来,大大小小的包裹堆了小一地。
逢春撇撇嘴,不认可,也没说什么。
梁雨扶着她往里走,穿过月洞门,香火气息满满浓郁起来。
“姑娘。”
梁雨低声叫她。
“张大人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