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雪!”
楚闻一记重拳砸来,江行雪抬腕硬扛,“砰”一声,身形不稳,他倒退三步。
楚闻转头,看见逢春,眉心紧蹙,“洛姑娘请不要出来!”
逢春不听,只是看着江行雪,眼眸惊颤。
江行雪站定,看向她,扶着廊柱缓缓喘匀呼吸,朝着她慢慢笑起来。
逢春的手藏在袖子里,攥得极近。她想过去扶他,可她不能,她不能这样当着整个镇国侯府的人的面这样——
一阵风,温暖而轻柔,附过来,将她紧紧裹住。
关于利弊的权衡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她脑子里轻轻一声,眼眸蓦然睁大。
江行雪低低俯在她颈窝上,声音低哑,带着颤,“对不起,对不起。”
她愣住,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他用力,将她抱得极紧,“是我不好,是我一直没有发现,是我没有跟我大哥说清楚,对不起……”
逢春呼吸一紧,他……江延川不是说不会告诉他吗,他怎么会知道?
“我从没有那样想过,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是我执意要喜欢你,是我执意要纠缠你。我分得清,我知道什么是救命之恩什么是男女之情,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他越说,手臂上的力度越发紧,“对不起,不要听我大哥的,也不要把我推开,我怎么样都可以……对不起……”
楚闻和一众人等已经离去,只剩下梁雨和宣萱,被留下防止有意外发生。
宣萱听见这些,花容失色,手足无措。梁雨按住她,悄悄把门关上了才把宣萱牵走,远远站在院门口守着。
宣萱一步三回头,眼里的惊骇不言而喻,“姑娘,姑娘她这是!”
她刚刚亲眼看见了!那个江大人抱着姑娘说那些话的时候,姑娘的手也抱了回去!!!
梁雨等她一眼,唬吓道,“这是主子之间的事,不想死的,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
宣萱还是怕,“楚、楚中尉呢,他去告诉侯爷了吗?侯爷什么时候回来啊,要是姑娘真跟这个人出事了,我们会不会被连累啊,我不想死啊!”
她说着说着哭了,梁雨又烦又不能不管,拿袖子给她擦了泪,好声好气哄了许久。
只是,
她的视线悄悄又看向门窗紧闭的含英阁,江大人从未如此莽撞过,如今这怕是逃了早朝来的,万一待会儿萧卫承回来了可怎么办……
人走净了,屋内只剩下炭盆燃烧的细微火声。
逢春闭上眼,把头抵在他胸膛上,“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说的。”
腰间的手臂紧了一分,她感知到,却又说,“可是江行雪,你哥哥说得对,你实在不该再同我纠缠了。”
江行雪摇头,下颌抵在她的衣领上,胡茬划拉出低微的声音。
“你不要听他的,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是我非要如此。我知道你和萧卫承已经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有难处,我没有要执意非要怎么样,我可以不和他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接受他要娶你这件事。我只是想还在你身后,你可以当我不存在,但是不要把我推开,逢春,我求求你,不要……”
“可是,”她哽咽了一下,“可是江行雪,你哥哥说的没错,是我害你被落石砸伤,是我害你和萧卫承争执至今。如果我们还这样下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他不听,只是将她抱得再紧一些,来表明自己的拒绝。
她一早就跟他提过让他不要执着,她说的很隐晦,他明白。他明白自己身不由己,所以其实他一开始就已经在克制了,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冲动,克制着,让自己想法子把她送走。
他都能接受,因为如果她答应了,那至少说明她愿意和他保持着这种似远非远若即若离的关系。
可昨晚上,她说不要。她说,不要再去找她。
他那时就意识到不对,可她不肯说,他没法子逼问他。待回了家,江延川见他魂不守舍,不免要说他几句。言辞间似有若无的斥责之意,让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是江延川,是他大哥。
江延川并未隐瞒,他怒道,“她已经和萧卫承在一起了,连夫妻之实都有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要不是她,你何至于和镇之争吵不休,要不是她,傅大学士岂会屡屡斥责于你!要不是她,你怎么会沦落到被京中众人嘲笑的地步!”
他一夜未睡。
如今,他紧紧将她抱着,切实的触感和温度缓和他的忧惧,他的泪隐在眼眶里,埋在她颈窝,洇湿她的衣衫。
逢春抬起头,轻轻将他的脸捧起,“江行雪,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的心意,算我求你,别这样。”
她眼底的泪光似星光荡漾,她藏不住,哪怕嘴上说着这样狠心的话,依旧藏不住心底的柔软和悲伤。
江行雪望着她的眼,依旧摇头,坚定而缓慢。
她眉心痛苦挣扎,刚要开口,就听他低低道了一声,“对不起。”
而后,清淡温和的松杉气息俯下来,小心翼翼地,唇瓣哆嗦着贴近她。
很近,近到她微微一动,就要贴上去。
像是他不敢再近一步,又像是他在挣扎着。
逢春默默闭上眼,心底轻轻叹息。
踮着脚,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