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雪刚站稳,听他此话,默然一笑,“她是洛逢春。”
“呵。”萧卫承伸手拽过逢春,问她,“青青,本侯这样叫你,有问题吗?”
她脸上的血色渐渐稀疏,若非烟花和花灯的光亮忽明忽暗掩着,怕早就被看出来。
低下头,她主动投到萧卫承怀里,“侯爷叫我青青,我便是青青。”
眉心猛的一跳,萧卫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属实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乖巧听话。
默默拥住她,他看向江行雪惨白的脸,“你听见了吗?”
江行雪仍想再说什么,萧卫承却又开口,“对了,江大人你若是实在没有发簪,本侯着人送你一筐怎么样?那根破木头枝子,明日早朝时,本侯不想看见!”
江行雪自雾焉山回来后一直戴着的那根木簪到底是怎么来的,萧卫承其实并不知道。但大当家拔了江行雪的玉簪摔得粉碎那天,他在场,亲眼看见。所以后来见他用一根木棍挽发,便也只当他是无可奈何之举。
但如果真是无奈之举,为何回到京城还要一直戴着?
直到那天在承和东园,他看见她扶正了他的木簪,动作轻柔。而江行雪垂眸相望,那眼神深情缱绻,绵绵不绝。于是他便猜得到,那簪子,许是跟她有关。
今日她又提到,他便不能不放在心上。
“他那根木头枝子,怎么,是你给他弄的?”
海棠花灯他已无心情再提着,随手丢个楚闻,他转身牵起她的手。
目光在掌心的温热有力上划过,逢春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那热度紧了一分,她的手被攥的发紧,萧卫承问,“为什么?”
“他的簪子被大当家摔了,披头散发的,不成样子。土屋里也没有别的,我就折了根木棍给他用。”
然而萧卫承要听的不是这,“是你为他折的,是吗?”
她想,她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怎么还问。
萧卫承紧接着又问,“你帮他折什么?他自己没有手吗?”
逢春便解释,“他那时候被高胡打了一顿,我回去的时候他倒在地上都起不来身,更别提做别的什么了。”
“那又如何?你那时候刚胆大包天顶撞完了我,转头又去跟江行雪卿卿我我了?”
这叫什么话!逢春望着他蹙眉,“我们没有,你不要瞎说!”
萧卫承眉心一压,“怪我污蔑他了?”
本来就没有的事!逢春刚要脱口而出,忽而意识到他问的这句话里有话。她心里很累,叹息一声道,“我没有。我的意思是,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你再这样动不动就说我跟江行雪,很不像样子。”
萧卫承不言语,只是看着她。
她说,“我跟他本没有什么,一直都是你在臆想猜测。先前就罢了,现如今我们已经……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再这样说,到底置我于何地,又置你于何地呢?”
她说的都是萧卫承愿意听的,因此哪怕是些质问和责怨,他也听得开心。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亲,他眉眼柔软下来,“我不愿意你再见他,我吃醋。”
吃醋二字并未在逢春心底激起荡漾,她疲惫得很。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却要为他的无端醋意而受累。抽回手,她道,“我没有要见他,你也听见了,我在同他划清界限。”
萧卫承不松手,反而用力将她搂在怀里,“本侯听见了,所以本侯心里高兴,所以本侯光明正大吃这个醋。”
那就是他活该。
撇撇嘴,眼见有人往这边看,她挣了挣,想把他推开,“撒手,这里那么多人!”
“那么多人怎么了?”萧卫承不退反进,甚至搂着她往桥上走,刻意往人多的地方扎。
逢春下意识挣扎,越来越多的眼神瞟过来,她脸上一阵一阵的热。
可是萧卫承把她箍得紧紧的,一分也不肯松,“人多又如何?本侯就是要人多,人多了,他们才都知道你是我的。”
她听得烦躁,偏又无法,只能把头埋在他怀里,躲起来。
然而一转眸,却看见桥下花灯架子边,江行雪站在那里。
花灯五彩斑斓,月光朦胧如纱,人潮纷杂嘈杂。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她,仿佛溺在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巨大的烟火在锋锐的长鸣中升空,朦胧的夜色被照得有如白昼。
那一瞬间,烟火璀璨,而他满身苍白。
她不敢再看,慌忙收回目光,却忽然被萧卫承扶住脸颊。
巨大的烟火爆炸声,一瞬变色的天空,她的脸被迫仰起来,在五光十色的绚烂中承上了萧卫承垂落的吻。
她听见他说,
“青青,今年海棠花开,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我娶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