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判了多久?你有没有被你弟弟欺负?你爸又在搞什么!赵文亲戚呢?”
言聿眼神落在她发红的眼眶上,沉默了一会儿。
“判了二十年。”他说,“言厉恒被我赶出集团,言伟生知道后在我身上砸碎了一个烟灰缸,她的亲戚在我的住处蹲守,但我跟你住在一起。”
文既白抓住重点:“烟灰缸砸哪儿了?你爸疯了吗!?烟灰缸能拿来砸人吗!”
言聿停了下:“肩膀。”
文既白眼睛更红:“只是肩膀?”
“手臂被碎片划了一道。”
文既白低头去看他的手臂。言聿的长袖家居服遮着,她看不见伤口。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想碰又怕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言聿看着她,知情识趣地主动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
右手小臂靠近外侧的位置贴着薄薄的防水敷贴,边缘已经平整,没有渗血。但是文既白一想到那个烟灰缸砸过来时,他不知道是拄着手杖还是坐在轮椅上,也许连避开的空间都没有,心里就酸得发疼。
“你那倒霉爹是不是有病。”她声音发抖。
言聿伸手抚上文既白的脑袋轻笑:“上次你不是见过他了?他一直这样,事业上没什么作为,情绪也很不稳定,很会和稀泥。”
文既白更想哭了。
她讨厌他这样说。
讨厌言聿把那些伤害说得像天气预报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然后她怔怔地看着习以为常的言聿,她忽然明白了。
这大概是言聿活到现在学会的方式。如果每一次伤害都当成哭天抢地的伤口,他根本撑不到今天。
她从他身上退开一点,直起膝盖跪到旁边沙发上。
言聿下意识想抓她的手,以为她要走。文既白却弯下腰,双手环住他的肩背,把他结结实实地抱进身体里。
她直挺挺地跪在沙发上,比言聿高出一截。
言聿的脸侧贴到她胸前,女孩胸口的柔软和阵阵暖香把他整个人笼罩包围。文既白的手按在他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小孩。
言聿呼吸停了半拍,这就是那只猫每天呆的地方么。怪不得如此得意忘形,频频挑衅。
刚才她跨坐在他身上,那点不合时宜的热意就已经浮起躁动。现在她这样抱着他,整个人贴得更近。女孩纯洁可爱没有意识到任何旖旎,只是心疼得厉害。
可言聿几乎感受到下身滚烫的的燥意,喉咙发紧,手指扣住她腰侧衣料却不敢用力。
文既白自顾自地内疚,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言聿后颈凸起的骨头,声音闷闷地落下来:“言聿,你这样让我很愧疚。”
言聿感受着怀里的暖香,不解。
她发丝扫在他颈侧,因为抱的太过用力,他的头被塞进了绸缎似的胸脯,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注意力放到她说的话上。
“为什么?”
文既白抱得更紧:“我只享受你的好,你每天做给我吃的饭……”
“但是你经历的这么多事……明明你每天都在我家,却因为我不好奇地问你,结果我什么都没陪着你一起面对。”
言聿微微抬眼。
文既白的下巴贴在他发顶,呼吸落下来。
他是真的不懂:“你每天都陪着我。”
他从言家回来,文既白高兴地给他展示新拿到的剧本,于是他被感染沉溺在同样的雀跃里,收到了文既白兴高采烈地吻。
他解决了集团必须现场处理的事务,和闹事的赵文的兄弟姐妹,回家看到文既白拎着一份烤冷面对他笑眯眯地像个狡黠的小狐狸“你绝对没吃过的美味哦。”。
言伟生和言老爷子无一不觉得他做的有些太过了,被勒令停止对言厉恒的围剿后,文既白捧着一堆软枕靠垫把沙发快堆满“这样你不穿假肢的话哪怕不用那种专业的软垫也能在沙发上坐稳啦。”
他被文既白千万次救赎,文既白给他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任何苛刻的预期。
如果女孩做的这些还不算面对的话,那该是怎样才算面对?
文既白毫无察觉把人抱得更紧。
“那不一样。”她说,“恋人要同甘共苦。言聿,你之后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哪怕一起去分担一个飞来的烟灰缸,我也会陪你的。”
言聿的眼神大变。
他在一堆话里精准抓住了最重要的两个字。
“所以,我们是恋人了。”他抬头看她,“你,原谅我了?”
文既白动作一僵。
她这才发现自己说顺嘴了。
恋人。
从她嘴里出来得太自然,像已经在她心里盘旋了了许久,只是今天被言聿抓了个正着。
文既白脸一下红了,低头看言聿。
他被她抱在怀里。深邃的眼眸眼睛却亮得惊人。
文既白心软,也有点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