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十二岁后就很少允许自己显出这种姿态。可今晚这间房里只剩他一个人。他连挺直肩背的意义都找不到了。床头假肢的固定带松散地垂落,像失去用途的旧绳。
言聿看着它,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荒唐得厉害。
十二岁失去母亲。
后来失去完整的身体。
再后来,他终于遇见文既白,以为上天恩赐。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所有手段把她留住。每一张照片,每一条热搜,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都像他给命运反上的锁。
可命运从来不受他的锁约束,永远站在他的对立面嘲笑他无能。
他越想把她困在身边,越把她推到了门外。
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
文既白翻了个身,眼泪又滑进枕头里。她拿起手机,点开向阳的聊天框,又没有打字。
她需要想清楚,从头到尾。不被心疼拖着,也不被愤怒迷惑。
她需要想清楚言聿到底做了什么,哪些触到了她的底线,哪些在她心里还有被修复的可能。
她也需要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一个绝对无瑕的好人,还是一个满身阴影但在她诘问时愿意说出真相的坏人。
不过对于她来说,言聿真的是坏人吗……
问题难到她想逃跑。
天亮了。
文既白看着床边的绿植,眼神因为熬了一整夜而呆滞。
言聿仍然坐在床边,手里的唇膏被他反复开合。窗帘没有拉开,屋里一片灰。
江面被晨光照出一层冷灰色。
作者有话说:
白:
言:
言总依旧挣扎……
何尝不是一种有毅力的急智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