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和徐其言无关,徐其言也没有任何能够查询打探的渠道。秦朗是他的发小,周骞是和他走过两年董事会夺权动荡的下属……
他可以咬死抵赖。
言聿抬眼,话都到了嘴边。看着文既白通红的眼睛,生生哽住。
过了很久,他开口。
“收到动物尸体的快递后,我在你之前的套房安了监控。”
文既白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那个私生进去破过油漆,我知道。”言聿声音很低,“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但我只是旁观。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文既白已经有些崩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知道她会做什么?”
“我知道她有风险。所以让人盯着她,也让人盯着你。她带着匕首想要动手时,我接到了电话。我可以让人早在她泼油漆的时候就以妨碍公共安全的名义限制她的行动。”
他停了一下。
“但我没有。”
文既白的眼泪终于不止地掉下。
眼泪猝不及防地滑下,砸在手背上。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湿痕,胸口像被掐住。
言聿声音哑得厉害。
“我判断,自己能挡下。她手里只是匕首,程度在我可控范围内。我没有让她伤你,也本不想让她伤我。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是意外不受控制,而我在后来也确实利用了难得的机会。”
文既白眼前一阵发黑,脸上的血色褪尽。
现实比她刚才猜到的还坏。
不是他安排那人来伤她。
他知道危险,利用危险,把自己放进危险。以此换她心疼,换她信任,换她撕心裂肺后无法自我放过。
文既白想起自己在医院里握着他的手哭。那个时候他虚弱地看着她,说没事。他其实在想什么?是看她如此痛苦而觉得有趣吗?
而她也确实从那之后,再也无法真正拒绝他靠近。
她心里很多情绪撞在一起。后怕,愤怒,恶心,失望,还有一种迟来的羞耻。
原来那也在他的计算里。
文既白抬手擦掉眼泪,动作有些急。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
言聿僵住,她明明该骂他。
可她先说了对不起。
文既白抬起眼,眼底全是自厌:“我这么怀疑救命恩人,很不是东西。”
“既白。”
“可是你让我变成这样。”她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你让我连这种事情都要怀疑。”
言聿脸色惨白。
这比刚才所有责问都狠心。
文既白站起来,下意识往两人的主卧方向走离开偏厅,脚步很快。走到一半,又停下。
这不是她的家。
她的衣服剧本、护肤品睡衣都在这栋房子里,可这时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收拾起。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西北拍戏,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言聿猛地抬头:
“既白。”
冷静了一整晚的言聿终于有了明显的慌张。
他撑着手杖想起身,右腿却没能立刻配合。膝下迟钝得厉害,鞋尖拖在地毯上,整个人刚离开沙发一点就摇了一下。他用手杖硬生生稳住,冷汗顺着后颈滑下去。
“既白。”
文既白转身看他,眼神冰凉厌恶:“言聿。我没在跟你闹脾气耍性子。”
“我想自己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
言聿站在原地。
他终于不敢再往前。他什么都能算。项目,股权,舆论,赵文,言厉恒,徐其言......所有人都有弱点,所有事都有路径。他只要耐心,只要够狠,总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文既白说要冷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办法。
她不会被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