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言聿停了一下。
因为视线里文既白穿着拖鞋的脚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文既白看着他,眼神像结了霜:
“继续。”
言聿握紧手杖:
“错位的照片是我让人发给徐其言的。照片挑过角度,会让他误会你和我关系暧昧。发件路径绕了几层,最后指向普通爆料邮箱。”
文既白呼吸变得困难。
言聿的右腿忽然抽痛了一下,鞋内足尖失去了感觉,膝侧跟着一沉。他用手杖压住身体,身形摇晃,脸上神色仍旧平静:
“港城恋情爆料,是寰宇公关外包团队联系的营销号。陈澄和徐其言的绯闻,也是我让人往外推的。陈澄本来就在借他的热度为自己拿下平台网剧的女一号,我只是让事情扩散得更快一点。”
文既白声音很轻,语气嘲讽:
“你让他以为我背叛他,又让我以为他背叛我。”
言聿看着她:
“是。”
文既白闭眼,一瞬间,她想起自己当时在手机上刷到那些绯闻时的感觉。
胸口闷得发疼,手指冰凉,安宁在旁边惴惴不安,李清让她先别看网络评论。
她那时觉得一段感情走到末尾,原来真的能这么难堪。
后来言聿出现,他总是安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外面的风,替她安排妥当,替她找资源,替她解决危机。
她一度以为那是命运在爱情里给她的一点补偿。
原来外面的风是他的独家定制。
如此手段,实在高明精彩。
文既白睁开眼,看着言聿,恍然大悟。
她确实自以为是。
言聿这个人,她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认识过。
往日种种,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还有呢。”
言聿喉结滚动:“你接刘连的戏,是我让秦朗举荐。你正要进组的戏,我有注资。因为徐其言参加了男三号试镜。”
日后若想挽回,就不能再次在有可能被文既白知晓真相的事情撒谎。
这件事,他选择提前说明。
文既白看着他,觉得言聿简直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知道,你会把他弄走。让什么也没做错的人,让现在已经早就和我毫无关系的人失去一份机会难得的工作?”
“是。”
“理由呢。”
“我讨厌他出现在你身边。”
倒是说出了几分真情实感。
文既白被他的无耻气笑了,眼睛更红。
“我以为你要抵赖。”
言聿低声说:“既白,你说讨厌欺骗。”
她说过的。
他记得。
偏厅里安静下来。
粉紫色的晚霞消失殆尽,江面黑蓝,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得僵直,一个脸色苍白。
中间隔着几步距离,像隔出一道天堑。
文既白慢慢坐回沙发上:“这就是全部了?”
言聿看着她,过了几秒,回答:“嗯。”
文既白点点头。
她拿起手机,指尖按在屏幕边缘,又放下。
文既白看着他:“你简直疯了。”
言聿垂眼:“嗯。”
他是疯子。
她反而被这个嗯噎住:“言聿,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