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伟生在这个时间立遗嘱,把利益继续分给赵文和言厉恒。那个差点害死言聿、至少也极可能参与过的人,仍然被安排在这个家族的利益分配里。
文既白突然觉得眼前的蘑菇汤都没那么香了。
她无意识地戳着蘑菇汤的酥皮看着言聿,问得很轻:“你想要报复赵文吗,或许还有你的父亲。”
言聿垂首,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点阴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重量,和他给出答案的后果。
然后他说:“我说想,你会害怕我吗?”
文既白看着他。
这个答案让她心口一紧。
她能听出言聿问得很认真。他在等她给出答案。
文既白沉默两秒,有些为难地谨慎开口:“你别犯法吧。”
言聿抬眼,觉得有些好笑。他现在有点不太清楚自己在女孩心里是个什么形象了。
文既白试探着看向言聿,一脸一言难尽。
她现在是真的很矛盾。
她已经幸福到在这种独身逐渐成为主流的社会里想要逆流和言聿结婚了。言聿要是吃上国家饭了,她这婚还结不结啊。
言聿看着她的表情,终于被逗笑。
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连刚才电话带来的冷意都淡了些。他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文既白猝不及防被他拉过去,绕过桌角靠到他身前。主题餐厅的座位是半包围式卡座,外侧有绿植挡着,旁人不太看得见。言聿一只手圈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追求到你了,得好好跟你吃更多的饭,不会去犯法。”
文既白耳朵一热。
刚才还在认真担心他走上法制节目成为素材,现在被他抱进怀里这么一说,心里的气又酸又软。
“那你这准备怎么弄。”她声音闷闷的,“但如果你真把这口气咽下我都觉得窝囊啊。”
说完,她垂头丧气地狠狠把脑袋砸进言聿胸口。
言聿被她砸得胸口一震,手臂稳稳抱住她。
文既白是真心觉得不出口气也太窝囊了。
可是她也没想好真的出口气但不在法律边缘试探要做点什么。
她的人生经验寥寥,没有这种豪门复仇样本。真要处理赵文这样的人,她除了希望法律制裁和老天报应一起降临之外,也没有更具体的办法。
言聿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女孩。
她为他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可爱。
同仇敌忾的模样可爱到他胸口色阴郁被一点点揉散。
他低声说:“她不做坏事,我自然无法找机会把这口气发出去。”
文既白猛地抬头。
“那你有办法!?”她眼睛亮亮。
言聿看着她:“嗯。”
文既白瞬间坐直:“那就好。弄她!这人也忒坏了。这跟给白雪公主喂毒苹果的后妈有什么区别!”
言聿低声笑起来。
白雪公主?他吗?
“不过。”文既白立刻补充,严肃地指着他,“不能犯法。”
“嗯。”
“也不能把自己弄伤。”
“嗯。”
“也不能瞒着我去做特别危险的事情。”
言聿停顿了一下。
文既白立刻眯起眼睛:“停顿了。”
言聿说:“做之前,我会告诉你。”
“告诉到什么程度?”
“你能安心的程度。”
文既白勉强满意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叉子,戳了戳已经有点凉的餐点。戳了两下,又看向言聿。
“你吃。”
言聿看她。
“看什么。”文既白说,“要报复坏人也要吃饭。不吃饭哪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