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为信的电影有基本盘,院线同样参与了出品和投资,从不用担心被压排片。
她家穆老师年轻的时候也试探性往电影圈走了走,步伐不大,可表现不尽如人意,票房也一般,最终还是回到了电视剧稳妥一把。
“其实我还挺忐忑的。”
云锦书接过奶茶,黎陌拍《棋子》时她有事出国了一趟,等回国后礼帽老师都进组《一起摇滚》了。
无论是情感或者理智,云锦书都相信黎陌的演技,可某短视频平台大数据总给她添堵,时不时推几条电视剧演员勇闯影坛失败的盘点。
搞得云锦书都有点紧张了。
说话间,《棋子》检票入场。
云锦书和好友坐在一起,听见周围人轻声的讨论。
“好险,差点没抢到第一场的票。”
“天灵灵地灵灵,希望礼帽老师第一部电影平稳落地。”
“手机静音了吗?快开始了。”
影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巨幕一片漆黑,三秒之后,响起吉他琴弦被轻轻拨弄的声音。
耳熟。
云锦书心想,是《羔羊》的前奏。
《羔羊》的前奏比较低,听起来有些压抑,在压抑的节奏中,画面渐渐亮起,一双手出现在镜头中。
手指细长,指节分明,可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破,丝丝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中冒出。
主人没有露出脸,似乎不以为意,戴上一双露指手套,遮住了伤口。
随着画面中人物的走动,整个场景露出全貌。
一男一女两个人趴在地上,后脑的血液浸湿了头发,蔓延至光滑的地板上。
破碎吉他上沾染了血液,被随意丢弃在地,有两根琴弦已经断裂,旁边的红色与一男一女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机位降低,向上仰拍,唯一还站着的人拉开休息室的门,背影被琴弦分割成几份,他似乎想要回头,脚步顿了一下。
然而他克制住了自己,抬脚向前走去。
“砰”的一声,与背景音乐的鼓点恰好卡在一起。
被徐为信钓了两个周,云锦书终于知道黎陌演的角色为什么转瞬即进审讯室了。
不需要台词,仅仅几个画面的衔接,轻易地就能交代出,是黎陌演的角色杀害了这一男一女。
电影中的剧情在继续。
画面一转,伴随着《羔羊》的唱词与节奏,夜空下,城市灯火辉煌,镜头穿过堵车的马路,聚焦在巨大的led屏上。
青年身前挂着一把曾似相识的吉他,话外音用激动的语气说道:“乐坛小天王陆离的演唱会将于今日19点整热烈开场——”
粉丝的尖叫声几乎冲破云霄!
体育场人海人海,印着陆离头像的应援随处可见,舞台上的歌声与背景音陡然重合。
陆离额前的头发被他一把捋到后面,他好像变成了歌曲中的“飞鸟”,每一次歌唱都像飞鸟在用力拍打翅膀,带着飞向天际的亢奋,享受着此刻的自由。
《羔羊》进行到那段又长又高的吟唱。
陆离闭着眼睛,因为太过用力,能看到他额头与脖颈间突出来的青筋。
荧光棒被调成银白色,将整个体育场映得如同白昼,镜头扫过粉丝们激动的脸,紧接着给到舞台之下。
陆离的助理焦急地走来走去,忽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助理立刻点了接听,不等对面说话,语速飞快地问道:“怎么样?陆总他们怎么还没来——”
助理的话戛然而止,眼睛慢慢瞪大,不可置信般猛然回头向舞台中央的人望去。
吟唱已经结束,《羔羊》已至尾声。
陆离低哑的嗓音唱着“我看见坠落的羔羊”,他眼白中泛着血丝,双臂大张,仿佛那只失去虚幻羽毛从天空骤然下落的羔羊。
剧烈的尖叫声中,镜头从陆离的背后上升,紧张鼓点代替了原本的音乐,划过体育馆前陆离的巨幅海报。
警笛声响起,一排排警车穿行在城市的道路中。
用毛笔写就的“棋子”二字出现在屏幕上。
云锦书直到现在才呼出一口气。
徐为信在这短短的开场中放了不少大全景和大远景,以环境的“大”衬托陆离的渺小,用来暗示陆离只是幕后黑手指间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镜头之间的切换不算紧凑,可因为《羔羊》本身的迷幻摇滚风格,以及黎陌堪称疯狂的表演,造成的压迫感和紧张感几乎呈指数级上升。
将人瞬间带入到电影讲述的故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