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于是我在椰树上躲避岩浆,取下了一颗椰子,青色的椰子还十分青涩,外壳又坚硬,我居然一时打不开,废了好大的力气,树干都歪成了十五度,我收了收腿,再等一等,我就会掉下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活,先尝一口再说。
我吃掉了那颗椰子。
里面没有肉,只有汁水,汁水横溢,异常鲜美甘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里面好像总有些圆溜溜的小颗粒,一咬就破,破掉的汁水尤其甜,但是不会腻,只是清甜,让人胃口大开,有些停不下来。
我终于落入了岩浆。
出乎意料的,我进入其中,眼前一片猩红,随后渐渐昏暗,我以为自己将会被烫瞎,可是,眼前虽然黑暗下去,我却渐渐感到不那么痛苦,就好像灵魂正在升华,身体正在解除束缚。
这是一种绝妙的体验。
我不能详细描述出来,简直就像飘飘欲仙。
我的灵魂脱离了身体,我的身体往下坠落,就像一块没有声息的石头。
我又能看见了,这实在值得惊讶,但是,我的心情异常平静,我能感知到一切,就好像天地原本如此,一切都是那么奇异又原始,自然又精妙绝伦。
我难以描述那种快乐和新奇,好像回到了一无所知的时候,我再次拥有了一个广阔的知识海洋,这里有我想要的一切,我喜欢这里,我不想出去了。
我不会再死亡,我得到了永生,这是一切快乐的起源。
我不会后悔,来到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后悔,这里拥有任何人想要的所有东西。
我喜欢这里。
我要留在这里。
我将在这里,永远。”
卫道合上日记本,心想,这次倒是没有死,但是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还不如在这里。
算了,他喜欢,我又不喜欢。
我们之间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卫道看向面前的三条路,试图考虑清楚。
之前他使用能力‘时间·锚点’的时候,锚点定在医院外,现在看来,那是个暂时的安全点,这里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如果更换锚点,出不去的可能比较大,但是如果不换,他是真的想三条路都试一次。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还是知道的,所以他本来打算每条路试一次就完了。
如果不能更换锚点,每条路都走一次,是不可能了。
卫道选择了第一条路。
他走向了那一座骨碌碌的墓碑,红眼睛的黑色乌鸦侧着头梳理羽毛,眼睛还落在他身上,见他靠近,振翅欲飞,扑棱棱不见了,只有灰白色的坟墓还在原地,荆棘丛生。
卫道伸出手去,按在灰色的墓碑上,荆棘丛迅速生长起来,不仅缠绕着墓碑,也缠绕着卫道,尤其是那只接触墓碑的手,荆棘刺破皮肤,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往外渗出,卫道闭上眼睛,荆棘丛将他完整包裹起来,突然猛地用力,将他拽进了墓碑。
这是为他准备的墓碑。
这是——他的墓碑。
他落入一具棺材之中,身侧躺着一具早就脆弱不堪的白骨,呼吸间灰飞烟灭,什么也没有留下。
疼痛感袭来。
卫道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但是没有。
他很清醒,痛得希望自己失去意识,但是,完全不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道满头大汗从棺材里消失,猛地睁开眼睛,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发现自己坐在悬空的高处,这里是医院的楼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怎么,又出来了。
身后响起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骨碌碌滚动的输液架轮子的声音。
医鬼和病鬼就在不远处,卫道大概还在二楼。
他屏气凝神等了一段时间,没有听出其他响动,翻开了日记本,指尖长出脆弱的荆棘。
“我进入了异域核心,得到了力量。
但是,力量太弱了,还不够,我需要一点办法。
之前看见那群幸存者,他们说,走丢了一个刺头,我应该去找一找,或许路上会有所收获。
我找到他了。
他在厕所里被锁住了,看起来很狼狈,如果不看那身异于常人的张扬装扮,他狼狈的样子还算可怜,他的态度不是很好,或许他认为我不该来。
我和厕所鬼撞上了,他好像刚刚打扫完,发现我走进来的痕迹,正在大发雷霆,我明明记得已经很干净了,根本没有鞋印,可是他还是很生气,我最讨厌这种喜欢管闲事还管得宽的东西。
厕所鬼在厕所攻击很熟练,我还得想办法保护刺头,有点相形见绌。
但是,我的力量在对抗中,迅速增强了,厕所鬼渐渐拿我没办法,不甘不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