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块的布料往外鼓起一个蛇形的包。
毒蛇盘在那里,小船能感受到毒蛇的鳞片紧贴着他的皮肤和裤子,湿润阴凉带着些许细碎的草籽和土壤,痛苦瞬间袭击了他的大脑,他一下子坐在地上,表情扭曲起来,抱着自己的大腿发出嗷呜的惨叫声。
他深吸一口气,瞪着眼睛,意识到情况不对,低下头,一只手按住裤子底下的那条蛇,另一只手颤抖着先试图从裤腿捞起来,发现做不到,就当机立断将裤子脱下来大半,里面大腿被咬的部分已经青紫发黑了。
这就是剧毒无比的毒蛇。
一口下去,一命归西。
小船看见自己的伤口和这条蛇的全貌,大为震惊,表情痛苦又无奈,眼神闪烁着泪光,咧着嘴龇着牙,皱着眉头,放声大哭起来。
没等他哭出来三五声,眼一闭,眉头还皱,两只手都在裤子上,往后一躺倒,人就死了。
呼吸断开。
皮肤迅速发青。
阳光下那身皮肉带着诡异的晶莹苍白。
那条毒蛇依旧被尸体攥在手中,还没等挣扎三两下,也身体一僵,不动了。
看起来是死了。
黑暗将那条蛇看了看,卫道递给他一条树枝,黑暗用树枝去挑动那条蛇没有被完全抓住的其他部分。
确实是死了。
正当这时,那条蛇的尾巴却突然动了动,眼睛似乎也转了转,直勾勾盯着二人。
黑暗将树枝往边上一丢,卫道拉住他往后推了推,黑暗就往卫道身后退去一步,卫道往前走,取出一把小刀来往蛇头一扎,那条蛇疯狂扭动起来,张大了嘴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就像临死前的人在尖叫。
但是,二人都不怎么听得清楚,便都不在意。
卫道将刀转了大半圈,再拔了出来,黑暗替他挡了挡不知怎么还能溅出的血迹和腐蚀性极强的毒蛇最后的毒液。
毒液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
卫道随手在边上擦了擦小刀,收起刀,咳嗽两声,对黑暗说:“该走了。”
二人转身,没走两步,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知什么地方传了过来。
“你们做了什么!?”
听起来极其耳熟。
二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个声音来自猎户。
他们转过了身,左右打量四周,没有看见陌生人和黑色的影子,好像猎户就在这里完全隐身面对他们似的。
二人微微转身,警惕起来。
黑暗问:“猎户?”
猎户回答道:“是我!”
他似乎有些悲痛而又不完全为此动容,质问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杀了他?为什么?”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静理智,因为与表层情绪格格不入而令人感受到割裂的状态。
黑暗回答道:“我们担心你,所以过来找你,并没有杀人,而是杀了一条蛇,就在那尸体旁边,你不要误会。
我们曾在这里迷路,没有人带领根本来不了,平白无故杀一个人没有好处,反而给自己招灾惹祸,他是我们的领路人,杀了他,我们更是难以离开此地。
要不是遇到你,我们的下场不会比他更好。刚才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杀蛇是为了报仇,你可以过来看看,如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叫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猎户有些犹豫。
四面十分安静,风吹簌簌,树叶微微摇晃,阳光温暖,土壤湿润,海风的气息远远飘过来。
好一阵之后,猎户说:“好。”
他走了出来。
二人头皮发麻。
猎户依旧带着弓箭,围着兽皮裙,一步一步走出来,鞋底踩着植物枝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意外的清脆。
“希望你们不是在说谎。”
猎户看了他们一眼,浑身上下都是危险的气息。
狩猎者的眼神。
那条毒蛇完全是小儿科。
二人屏住呼吸。
猎户看了一眼尸体,略一检查,那种危险的气息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十分柔和起来,对二人抬头笑道:“果然是我误会你们了。”
前后判若两人。
黑暗笑道:“误会解开就好了。”
卫道点了点头。
猎户说:“你们是很好心的外来人。”
他垂眼看了看那条毒蛇问二人:“你们刚才就是对这条蛇动手?”
黑暗说:“是。”
猎户将毒蛇碾成肉酱,随便在边上蹭了蹭鞋子,抬头看向二人问:“你们准备回去吗?”
二人点头。
黑暗说:“我们不太认识路,现在又是中午,本来领路人也要我们一起回去的。”
猎户问:“他的名字是不是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