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村民得到回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二人拍了拍衣服,整理床铺。
天色大亮。
早餐之后,两具身体不约而同感受到了灼烧的痛感。
阳光却十分柔和清亮。
卫道站在门口问黑暗:“我们一起去找船长?”
黑暗点了点头。
二人外出,走到了海港湾。
这里充斥着鱼腥味,渔民来往十分频繁,硕大的网兜就拖在身后,滴滴答答往下滴水,路上没有干燥的地面,十分潮湿的环境催生出许多色彩艳丽大小不一的蘑菇,海水拍打在岸边。
小船飘在海面,里面躺着一个人,用帽子盖住脸,半梦半醒发笑,阳光和阴影各占一半。
大船饱经风霜,外表都几经磨难,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就在不远处的岸边,头顶斗笠身披蓑衣的垂钓老渔翁闭着眼睛坐在垫子上面,一坐就是一排。
海水底下居然也真有鱼儿愿意咬钩,时不时就有人往上一拉,吊起来一条鱼。
但是,大多数很小,很快就会自己扭动着再次掉进水里。
一群人穿得大同小异,脸上挂着笑,来来往往,熟人互相打招呼,很快擦肩而过。
他们看起来好像是同一个人。
卫道和黑暗穿过人群走到唯一的教堂门口,这里有种诡异的清冷感。
大门虚掩,海风湿润,地面咸腥。
陆陆续续进去的渔民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虔诚。
二人进入教堂。
阳光很好,从彩色不规则玻璃窗透进来,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光影错落,温暖与阴冷交替出现在内部,下方座位黑暗,上方属于神父的站位光明灿烂,一切都带着古旧的气息,以及某种颇为令人心情复杂又向往的复古情调。
混乱。
“欢迎来到混乱教堂,孩子。”
神父说。
他的声音慈爱宽厚带着一丝古怪的腔调。
二人找了个角落阴凉的位置坐下,试图避开引人注目的可能。
神父却望着他们问:“你们从哪里来?”
黑暗回答道:“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
神父问:“你们要去哪里?”
黑暗回答道:“要去无尽的黑暗之外。”
神父问:“你们可曾迷路?”
黑暗回答道:“猎户将我们从迷途中拯救到这里,我们很感激他慷慨好心的帮助。”
神父问:“你们可曾迷茫?”
黑暗回答道:“感谢您的指引,我们未曾迷茫。”
神父问:“你们为何来此?”
黑暗回答道:“为去往未来。”
第6章
神父用卫道和黑暗都听不懂的语言念了一句极其简短的句子,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影响深远的细微力量试图悄悄改变来人的认知状态。
之后,神父没有再询问他们的情况,而是对众人一视同仁,开始今日的祷告。
众人都不约而同垂眼或闭眼,表情渐渐狂热,齐声低语起来。
一段时间之后,教堂陷入了寂静,那是个即使阳光存在也免不得叫人心生悲凉的环境。
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微弱而平稳。
神父说:“闭上眼睛,寻找一个舒适的坐姿,放松身体,手臂自然下垂,两腿微微分开,呼吸,呼吸,现在我们开始内视,脚掌与鞋面的接触,小腿与布料,膝盖,大腿,腰腹,后背,双臂,肩膀,头发……
神就在这里,祂在这里,看着你,看着我,看着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接受祂的审视,无罪者不必惊慌,有罪者终将接受审判,审判来到的日子就是我们沐浴神光,神圣的面见神的日子……”
一段时间之后,神父的声音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海面似乎也慢慢安静。
海浪的声音温和而平缓。
过了一会,神父说:“今天的功课就到这里,各位,你们可以离开了。”
众人慢慢睁开眼睛,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人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前方不远处一个点发呆,有人则试探着起身,缓慢地站了起来,好一会才转身往外迈出一步。
卫道和黑暗压制住内心的烦躁,依旧没有找到船长。
神父在高处翻了一页书,看向这里,发现他们还没有走,慢慢过来。
他站在二人身边问:“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神父说:“只有信念深刻的信仰者才会在教堂结束功课之后久留不去,你们刚来不久,如果有什么疑惑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为你们解忧,就当是神的旨意。”
他又念了一次之前那种听不懂的简短词句。
黑暗问:“这是什么意思?”
神父回答道:“神的旨意。”
黑暗问:“你知道船长吗?”
神父回答道:“知道,他昨晚还在这里休息。”
黑暗问:“那今天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