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威胁就能留住一个人吗?
我让你闭嘴!
谢忱景一拳挥了过去,姜从锦偏头躲开,拳头砸在了墙上,指骨发出一声脆响,疼痛从手指传到大脑,却盖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和嫉妒。
他知道姜从锦说的都是对的,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皎不喜欢他,白皎把他当替身,白皎一声不响离开也是因为终于受够了,但他就是做不到放手。
他做不到。
卑劣本身就是他性格的底色。
他希望白皎是开心快乐的,但更希望是这人在他身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快乐。假如这个世界上有一座岛,可以真正创建所谓楚门的世界,那么谢忱景会把他的宝贝放进去。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改不了。
谢忱景一把把人按在了墙上。
砰!姜从锦把这一拳还了回去,狠狠砸到了谢忱景的脸部,两个男人在走廊中对峙互殴,半晌后双双挂彩,姜从锦摸了把唇角的血:谢忱景,我不会告诉你白皎在哪儿,因为我不知道。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他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你要是有点儿人性,也该放他自由了。
谢忱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只砸墙的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走廊灰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嗤笑一声:好光正伟岸啊。
装货。
谢忱景的手指在身侧垂着,隐隐发颤。他并非没有想过白皎是独自跑的,只是在这一刻,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更深的恐惧假如姜从锦受到伤害没有用,假如他被威胁没有用,假如这一招对白皎已经失效。
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说白了,他这么久以来,其实一直在借白皎喜欢姜从锦这件事肆意妄为罢了,假如这种方式失去效果,他还能怎么留白皎在身边?
谢忱景几乎想祈祷了。
祈祷白皎还深爱着姜从锦。
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嗤笑一声。姜从锦也正在看着他,血腥味交织在中间,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空气里尚还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触之即发。
什么声音?怎么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是剧组的副导演,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过来查看,他看见姜从锦靠在墙壁上,脸色难看。谢忱景神色阴鸷,手上全是血地站在走廊里,吓了一跳:哎呦,小姜这是忱景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俩这是
谢忱景看了副导一眼:没事。
我们交流了一下武打戏。
?副导演看向姜从锦。
对,是这样。姜从锦笑着点头,目光又转回到谢忱景脸上,话语暗含讽刺:谢老师说他的感情戏拍不好,也想请我教教他,同事互相交流切磋一下。
副导演:
你们看我信了吗?
谢忱景最后看了姜从锦一眼,转身走了。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经过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叫住他:先生,您的手是
谢忱景没理,径直走进了雨里。
雨比来的时候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砸在脸上,混着风,冷得刺骨。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马上发动,只是握着方向盘,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衬衫上,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血。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感叹号。
又往下滑,翻到了父亲的消息,家里人一直不喜欢他做演员这个行业,三番两次劝阻,谢忱景谁也不听,做得风生水起,现在白皎不喜欢他做这个,谢忱景就像是失去了心气儿,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了。
他要权势,能把爱人留在身边的权势。
白皎会在乎吗?
会在乎他的事业吗?
会在乎他这个人吗?
白皎最初对他的那一点儿爱意都是虚假的,短暂到像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惊醒后失意失落,除了不甘心什么都没剩。谢忱景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方向盘上。
片刻后,他把那则早就备好的退圈声明发了出去。
白皎在新公寓住了好几天没接单子,他那台带着恶魔角的相机在桌上当装饰品,现在他每天就是睡觉、看手机、买菜做饭,偶尔和007说两句话,过着一种近乎废柴的生活。
平京市逐渐入冬,雨下得越来越勤,大概是最后一场秋雨,要把夏天攒的所有热腾腾的蒸汽一股脑地还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