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位置,继续拍。
小花抽完烟,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站在那儿接了个电话。白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从她的肢体语言来看,电话那头应该是个挺亲近的人她微微低头,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街角拐过来,车灯扫过白皎所在的位置,他本能地侧身,把自己藏进阴影里。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但白皎看清了车牌号。
是谢忱景的车。
他也在这家酒店住?
小花挂了电话,又站了一会儿,掐灭烟头,转身回了酒店,白皎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她不会再出来后才收起相机,蹲在街边把照片导入手机,整理今天的素材。
七十多张照片,能用的大概有十几张。构图、光线、角度都没问题,但还缺一个关键元素她那个圈外男友。没有同框照,这单就算不完成。
要混进去拍吗?
白皎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零四分。他站起来,腿有点麻,在原地缓了一会儿,顺便先把文案编辑好,正准备找个办法混进酒店,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皎手上的东西太多,手机伴随着沉沉的脚步声,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他弯腰去捡,一只比他大一些的手抢先一步拾了起来。
小心,你的手
亮着的屏幕上是微微模糊的照片。
姜从锦的声音顿住。
他的目光转向面前的少年,说是少年,这个词也形容不太到位,按照他现在的年龄,称呼面前的人为小朋友还差不多,这人穿着灰色卫衣,头发弄了可爱的羊毛卷,下面是一张精致的类似娃娃脸的相貌,但骨相又别样漂亮。
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男团明星。
你姜从锦斟酌开口。
还我。白皎朝他摊开手,冷着脸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机,却被姜从锦骤然抬起胳膊躲了过去,两个人身高有差异,姜从锦举这么高白皎根本够不到。
反而被人屈指敲了个爆栗。
好的不学学坏的。姜从锦又看了眼手机,确定没冤枉他才继续道:怎么回事儿?逃课出来追星啊?当私生?还是职黑?
白皎吃痛,捂住脑袋:我早就不上学了。确切地说,白皎初中毕业后就没上过学,早早地出来打工,最后学了一手还算不错的摄影技术,阴差阳错被梁闻旭推荐了这个职业。
赚钱挺快,也不算少。
就这么一直干了下去。
姜从锦点头:哦,拍来赚钱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没拍你,白皎道:还我。
姜从锦没动。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下巴的小朋友,卫衣帽子被风掀得歪歪扭扭,羊毛卷乱糟糟地翘着,露出一小截白得过分的皮肤。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照得透亮,里面盛满了不耐烦和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姜从锦问。
白皎抿着嘴没回答,趁姜从锦没注意,踮起脚尖一把去抢手机。姜从锦反应很快,手腕一转就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里,顺带着往后退了半步,白皎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撞进了姜从锦胸口。
姜从锦把人扶住,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逗笑了,手机在手里转了转,乐不可支地勾起唇:抢手机都抢不到,业务能力不行啊,要不你再试试?
白皎压着火:你想怎么样?
姜从锦想了想:这样吧,你请我吃个饭,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
白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姜从锦黑色的冲锋衣,三万八,脚上的鞋看着是私定,帽子压得很低,这个牌子七千多,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就算全副武装也挡不住那股明星味儿。
他请姜从锦吃饭?
你有病吧?白皎说。
姜从锦笑了一声:走不走?
白皎从来不是受气的人,他想转身就走,但手机还在对方手里,那里面存着今天拍的素材,还有不少客户的联系方式,要是丢了会很麻烦。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姜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