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尔被他温柔地捧脸。
是我不好,没有放映您喜欢的旅行志,我下次会好好选的。阿莱纳斯把那只瓷勺从他手中掰出来,扔进垃圾桶,捧着雄虫的脸蛋,语气充满耐心和鼓励:来,我们继续吃饭,您还没吃饱,对不对?
白瑞尔眯起眸:你说什么?
阿莱纳斯:我喂您吃饭。
白瑞尔依稀记得他和阿莱纳斯之前不是这样相处的,就算把时间拨回到他们恋爱时期。
虽然作为一只较为柔弱,比较娇气的雄虫,但白瑞尔从来没有对哪只雌虫使用过这种暴力,倒也不是赞同星网某些雌虫的平权理论。
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
折磨虫对他来说是很没意思的,没有乐趣,有这个费力气的时间,他应该去多寻找一些自己喜欢的,可以拿出来,收获上百万点赞的珠宝首饰。
而不是浪费在这种事上。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瑞尔坐在阿莱纳斯腿上,和雌虫对视。发觉那段明明很鲜明激荡的记忆,好像刻意地被谁压缩了一样。
那块空出来的位置,全部换成了阿莱纳斯不停地用目光追随他的动作,对他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照顾,而他开始渐渐习惯,无意识地沉溺其中。
他的思想懒惰了。
你想干什么?阿莱纳斯。
雌虫怔了一下:什么?
你这么照顾我,无微不至,任打任骂,你把我变成这样,白瑞尔清醒了一瞬间,因为那颗树,他抓住了这一瞬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莱纳斯好像不太明白:怎么了?他把雄虫拥进怀里,低头去贴他柔软的脸颊,低声问:我做错什么了吗?您要告诉我,我会改的,别怕。
想换点其他吃的吗?
雌虫温声道:我给您重新做。
我不吃!
白瑞尔扶着雌虫的肩膀直起身,阿莱纳斯立刻揽住他的腰,问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可以带他去,这种对话早就已经在这座房子里发生了无数次。
放开!白瑞尔道:我自己走。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棉袜底传来微凉的触感,最先升上来的感觉却是恐惧和无措,很久没有承重过的双腿虚软得厉害,刚一用力就想发抖,他下意识想喊阿莱纳斯。
白瑞尔咬牙忍住了。
阿莱纳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阻拦,只是坐在那里,血红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温和宁静。
白瑞尔深吸一口气,手撑住餐桌边缘,试图稳住自己,他迈出一步,脚踝发软,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全身,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第二步,膝盖一弯,整只虫向前扑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跌进了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阿莱纳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稳稳地从背后接住了他,手臂捞着他的腰,将他禁锢在胸前。
动作要小心。
阿莱纳斯说:我抱您。
白瑞尔浑身僵硬。
一种冰冷的羞耻感和恐惧困住了他,他奋力挣扎,用手肘去撞阿莱纳斯的胸膛,用脚去踢雌虫的小腿,但坚固的怀抱纹丝不动。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我能!
阿莱纳斯任由他踢打,将雄虫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的下巴轻轻蹭着白瑞尔的发顶,语气温柔地哄:别逞强,雄主,您看,您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他已经废了。
雄虫被养废是比较容易的,他们体型娇小,骨骼柔软,体力不足,安全感缺失,这就是为什么雄虫在还在一颗蛋或者幼崽的时候,必须被无时无刻安抚的原因。
说难听一点儿大多数雄虫的基因里都有懒惰享乐和依赖的信号,阿莱纳斯只是慢慢地,把这种信号放大了一些。
白瑞尔张了张嘴:我
别怕。
阿莱纳斯托着白瑞尔的腰,几乎是把他提了起来,让雄虫双脚离地,完全依靠他的力量支撑,他耐心鼓励:您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走路了吗?肌肉需要时间恢复,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不着急。
他不会给雄虫恢复的机会的。
白瑞尔又想起那颗树,树根长在泥土里,被砍去的那截平面裸露在风中,阿莱那斯说它枝干长得不好,遮住了阳光,他说等根系养好,它还会长的,它会长,但会在浇灌下长成阿莱纳斯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