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结婚了吗?
季观白道:不要得寸进尺。
裴妄撕掉了那张支票。
季观白又说:别这么可怜。
alpha好像要证明什么,狠下心转身就走,一直往外走,走得很快,他穿过走廊,按下电梯,走到楼下那颗他总是等待季观白的大树下才发现:他怎么会比季观白更狠心?
他做不到的。
那天他在树影下站了很久,脑海里千百种想法交织,各种感觉拉扯,他想:只要季观白出来,喊他一声,打个通讯,或者或者只是发条信息,发什么都行,他就回去好好地谈这件事。
至于怎么谈?
裴妄的想法半路斩断。
正如他做不到对季观白狠心一样,季观白也有他自己一定不会做的事,他是世家少爷,是学生会会长,他可以失去一切非必要的东西,他就算做错了也不认错,做错了也不会低头低头求饶的只会是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
我再也不会这样。
我不会求饶,不会再去找你。
裴妄说:我不会再爱你。
我再也不爱你了。
他应该恨季观白。
其实不该怎么说,裴妄对季观白是狠不下心的,他可以不爱学长,不再关注他,不再求饶,但心口那一块剜得鲜血淋漓的肉告诉他:如果不想再爱的话,只有恨才能让你活下去了。
他就是这么不要脸,爱情就是他的一切,没了这个他就想立刻去死,季观白不要他,他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弄死。
然后让季观白记一辈子。
但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后来两个多月他确实刻意地避开了季观白,他照常上课、训练、吃饭,只是睡觉的时候有点麻烦,他睡不着,偶尔艰难睡着他会梦到季观白,但总是些很差的剧情,于是他既想睡又不想睡。
失眠影响了他的食欲。
裴妄放下筷子,盯着餐盘里剩下的一半食物,忽然觉得胃里翻涌,绞痛从胃部像四周蔓延,他冲进洗手间,对着洗手池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是难受。
从心脏到胃,再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难受,像是皮肤上割开了一个个细小的伤口,灌进去风,灌进去水,只有他珍藏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爱流出来了。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忽然想起季观白说过的话:别这么可怜。
他现在这副样子,大概真的很可怜,像个戒断失败,没了爱就会千疮百孔的疯子。
可季观白看不见。
就算看见,也不会在乎。
裴妄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够了。
我不会再这样。
我不会,绝对不会。
裴妄恨自己的身体比心软弱,他气冲冲地按下电梯,快速跳动的数字让他烦躁得要命,于是临到电梯停靠,他转身就走,十三楼,他想他必须一步步走下去。
我不会!
我不会
他的脚步在二楼转角处停住,二楼连接了隔壁大楼,有一座天桥,底下是车子通行的车道,他走了十一楼,大汗淋漓狼狈不堪,决心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心脏上,成为坚不可摧的铠甲,却在这个地方恰好撞见了季观白。
不好意思。
季观白在打通讯,他朝那边低声说: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回头再商量。
裴妄以为自己的身体软弱。
但这一秒是他的心先软。
青年穿着合身黑色制服,蓝发好像又长了些,扎成低马尾垂在腰间,只有几缕扎不进去的刘海轻轻地贴在额角鬓边,略微凌乱,容貌依旧漂亮,但他的脸色不好,很白,是那种并不健康的冷白色,唇上血色很淡。
黑色制服衬得更加明显。
裴妄几乎是下意识皱起了眉,那点儿他下了十一层楼建立起的、自以为牢固的铠甲,在看见季观白第一眼时就碎了一大半:会长好。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