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理财金融生意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份资产规划太不合理,于是下意识训季观酌:你不觉得划出去的太多了?分配很不合适,十年内可支配的资产至少要
你的嫁妆。季观酌打断他。
季观白:?
他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顿住了,冰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疑惑,然后是荒谬,最后定格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什么?
三分之二的家族资产,给他做嫁妆?
这根本不是嫁妆,这几乎是把季家的半壁江山,不,是超过半壁江山,都划到了他个人名下,而且是那种近乎赠予性质的规划,收益权、处置权一应俱全。
季观酌!他连名带姓地叫。
季观酌起身走到他旁边,俯下身轻声回:哥哥在。他把那份文件收了回去,合上随手搁到了一边:不局限于你结婚,顾之行的事不说了,只是给你的个人资产,有个保障。
除季观白以外谁都无法动用,哪怕是季观白本人指定资产共享者也不行,避免了他人欺骗诱惑导致的悲剧,还有,假如季观白去世,剩余资产会自动锁定,在确认死亡三天后捐赠给国家。
毕竟这个弟弟养起来真的很费钱,在衣食住行上无比娇贵,不给他多划点钱是不行的,只是他真的很害怕而已。
他只是怕了。
怕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哥哥,万一护不住他,怕这看似稳固的家族大厦,底下早已被蛀空,不知何时会倾塌。
怕弟弟因为身体,因为过往,因为未来可能的风雨,再次受到伤害,而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笨拙的保障方式,就是将他能调动的、季家最丰厚的资源,全部堆到弟弟面前。
他会把能做的事做尽。
季观白咬牙:很不合理。
季观酌轻声说:合理不合理都是客观评价,弟弟,情况不同安排也不同。
季观白抬头:你凶我?
?
季观酌想说他怎么凶了?他凶季观白还少吗?还差这一次?
因为结婚这件事两个人的通讯硬是断断续续拉黑了无数次,整整半年多没见面,互相阴阳互相呛声搞得像死对头一样,兄弟情根本找不着。
但他看见季观白湿漉漉的脸颊,和那双冰蓝色溢着水的眼睛,还是把那些话收了回去,他摸了摸弟弟的小猫脸,嗓音低哑:哭什么?
季观白说:你凶我。
季观酌从善如流:对不起。
哥给你煎菠萝包吃?
他低下头哄,取了胸口的冰凉的勋章扔到一边,把季观白拥进怀里,像从前看见弟弟被包裹在婴儿毯里那样,生涩地抱着他轻拍,感受世间第一次血脉相连的、同源的心跳。
季观白在家里待了两天,季观酌就给他做了两天的饭,三餐都不落,硬是把季观白喂胖了一斤多,直到请假时间结束,他们再次从家门口分道扬镳。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操场边缘的看台上,三三两两坐着些休息的学生在聊天,还有些在跑道上训练,季观白目光扫过,脚步微微一顿。
靠近跑道起点的草皮上,一个人影独自坐着,背靠着栏杆,微微低着头,肩膀线条绷得有些紧,那头在帽子底下探出的金发,季观白很熟悉。
是裴妄。
他似乎在发消息,手指在光脑的虚拟屏上快速敲击着,眉头紧皱似乎有点焦虑,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隔了十几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季观白翻开光脑。
星期三下午4:27
【裴妄】:学长到家了吗?颁奖仪式已经结束了,副会长给我发了这个勋章,挺好看的。(图片)
下午5:40
【裴妄】:我去训练了。
季观白滑上去,周三有用的消息实在不多,其中夹杂着裴妄乱七八糟的问候,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条,像是机器人在报备日常一样。
周四,消息大致类似。
裴妄从早上开始说,说训练课,说开得很漂亮的蝴蝶兰,说他的任务打款到账多少多少,间隔时间都不长,最后可能是所有打款都到卡里了,裴妄一股脑给他转了几万块。
【裴妄】:这周比赛,有点少。
其实一周做任务能赚上两万就已经算极致,季观白觉得,这只alpha或许是怕他看不上一万两万,怕被嫌弃,又拿自己的生活费补了。
傻子。
季观白对这些没用的消息无法评价,他直接翻到最后,也就是刚才,裴妄敲敲打打只发过来几个字:学长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