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擦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许荣开着车,嘴里叨叨骂前面加塞的,通讯接通后,指腹点了点耳机加大音量:小白啊,我看你给我发记录消息,这是第三次用药,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季观白道:还好,不疼。
许荣松了口气:其他情况呢?有没有出现吸收困难的情况?之前几次换药都最多只能用半年,科技手段终究比不过天生的,我上周跟医疗部申请了alpha高等
许荣。
许荣被打断:嗯?
怎么?今儿想小爸了?
季观白提醒他:有人。
许荣愣了愣:哦。
你接了通讯,我还以为家里祖宗想我呢,你哥知道你和那谁的事了,倒没说什么,就是把顾之行骂了一顿,回头放假回去一趟,啊。
好。
得了乖,你忙你的吧,我操了这堆车堵的!许荣一秒切换骂人模式:滴什么滴?!有那个本事怎么不飞过去?
洗好了?
季观白听不得许荣的脏话,啪的一下挂断,他看向旁边顶着一块白毛巾的alpha,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裴妄乖乖走过去跪下。
水珠顺着金色发梢滴落,在肩头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看见季观白指尖在光屏上又点了几下,面部被屏幕的微光映得冷白,微暖的光线浸入那双像海洋一样的蓝色眸子,也添上了一点儿温馨的意味。
跪着舒服?
季观白翻开旁边的医疗物品,把棉签和液体消炎药拿出来,他捏着棉签低头看裴妄,沉默片刻才道:想跪就跪着吧。
裴妄嗓音滞涩:给我上药?
季观白嗯了一声。
这个姿势实在有点儿不方便,诚然alpha更高一点儿,但他跪下去比季观白坐在那里的水平线要低,况且伤在脸上和身上,又不是在头顶那样的话往手上浇药挠一把不就好了?
裴妄只想了两秒钟,在跪着让季观白不适手,和起来自己不太敢之间,他选择
他选择跪得近一点儿,双膝落在了青年小腿两侧,掌心虚虚地扶着他的膝盖,这个位置,坐下去就能碰到季观白的脚尖。
季观白没说什么。
只是一手抬着他的下巴,用棉签蘸了冰凉的消炎药水,动作不算轻柔地擦拭裴妄脸上的淤伤。
棉签划过颧骨、嘴角,那些在打斗中留下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青紫,季观白涂得很仔细,指尖偶尔擦过裴妄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药水触碰到伤口,带着轻微的刺痛,裴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屏着呼吸,压抑着,注意力全在季观白身上。
裴妄的心跳逐渐失控。
学长原谅我了么?
季观白道:没有。
裴妄悄悄地伸手,抓住了季观白的裤脚,不自觉地去追随青年的手指,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问:刚才,学长用注射器打的东西,是什么?
季观白抬眸:我身体不好。
身体弱,需要用药。
这话是实话,但说得模棱两可,裴妄知道这是他不想多说的意思,于是不再深究,他倾身上前,握住了季观白的手,贴在了自己侧脸上:会疼吗?疼的话我给哥哥吹吹,你打我,发泄发泄,好不好?
不疼也可以打他。
别生我的气,哥哥。
季观白真的没有特殊癖好。
他把棉签扔掉,盯着alpha看了一会儿,想把他一脚踢开又怕他爽,思考了一下抬起脚尖,裴妄的反应比被打了一顿更大,整只alpha都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