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巨锤毫无预兆地接连砸下。
前线送来的至爱亲人残缺尸身, 冷冰冰、血淋淋,没有丝毫温度,战死者名单伴随着荣耀与哀痛, 弟弟紧急到让他手足无措的病况, 接二连三的噩耗几乎把年轻alpha的身躯击垮。
许荣一直觉得他这对小a侄子里,季观白其实才更像那个哥哥, 他冷静、理智、专心,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相比之下季观酌简直就是最典型的混账二代。
在父母牺牲, 弟弟病倒之前, 季观酌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规矩这俩字。
他恣意张扬, 是军校里让教官头疼的刺头,是宴会上能掀桌子的大哥大, 打架, 飙车,顶撞上级, 成绩稀烂,哪样出格他碰哪样, 活脱脱一个被家里惯坏了的纨绔。
混账归混账。
但他很听弟弟的话, 季观白一个通讯打过去叫一声哥, 就算季观酌在打群架,都会立马收手回来父母给他生了个弟弟,一个能管住他的小王子。
可小王子倒下了。
许荣那时候在西半球跟医疗实验, 全程没有任何通许器,实验结束听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他风尘仆仆,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观酌
小爸。alpha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他的胸口还戴着葬礼式白色胸针,怀里抱着遭受重大打击昏迷不醒的弟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掌心拍着弟弟的脊背哄睡,随后宣布另一个噩耗:观白分化失败了。
我找了很多医生。
没有办法。
弟弟一直昏睡不醒,季观酌草木皆兵,日日夜夜地守,时时刻刻看,还要立刻担起季家的责任,和各方势力周旋,alpha迅速褪去青涩,在短短半个月里沉淀出了冷硬深沉的气质。
他在这个时候似乎才成为了真正的哥哥,真正的扛着压力、责任、焦虑义无反顾往前走,那个坚强的季观白的哥哥。
季观酌坐在那里,将昏迷不醒的季观白小心翼翼地、整个圈在怀里,掌心护着弟弟的脑袋,以一种牢不可破的姿态将人紧紧锁在臂膀中,呵护着。
他一次也没有哭。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荣看着季观酌冷峻的面容,那些反驳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他叹了口气,走过去,难得正经地拍了拍季观酌的肩膀。
他道:好,你可以让他尝试。
军校下周有校级比赛,你算是顾之行的上级,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叫他去一趟,许荣把光脑摘给他,道:打通讯向校方说明,孩子多相处一下或许能接受,但假如小白确实没有这个意思你也不要逼迫他。
季观酌:我逼迫他?
许荣做了个手势:小嘴巴闭上。
听我说。
我能看得出来,小白和你的想法大致是相同的,他很坚强,没有因为那些痛苦一蹶不振,这是好事你想保护他是一方面,顾之行是你选择的,你当然可以相信他,但这不是小白选择的。
所以这次只是尝试。
许荣道:你不要有什么期待。
季观酌沉默片刻:可以。
我会安排,他站起身,将军装上的褶皱抚平:顾之行那边,我会让他以观摩比赛,或者提前选拔人才的名义过去,不会显得太刻意。
但他自己表现刻意我管不着。
许荣点头:你准备就行。
军校年度大赛前夕,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训练场的灯光彻夜不息,各类比赛设备都在进行最终调试。
顾之行提前一天抵达了军事学院。
他这趟行程写在报告单上的理由是:代表军部进行赛事视察与人才预选,由将级军官季观酌批准,师出有名,规格颇高。
实际上他是来相亲的。
虽然已经见过季观白很多次,被很多次冷漠对待亦或者无视,但顾之行还是很期待这场会面,来之前提前四个小时,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遍,军装笔挺干净,连自己那头总是扣在帽子底下的红毛都抓了发胶。
立马年轻了不止两三岁。
他抬手,敲响了门。
进。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
顾之行推门而入。季观白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一只手戴着皮质手套,另一只手指尖划过屏幕,细心调整着模拟赛场的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