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皎低声道:我没办法。
少年抬起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模糊阴影,他低声呢喃:你知道, 你了解沈述的性格和你自己的脾气,他不可能忍受你再出来的,我只是恰好借助了这个让他没办法拒绝的机会而已,他的错就在于永远会相信我。
而江皎永远是个坏种骗子。
<沈述>:所以你爱我?
江皎笑道:我有说过吗?
没有更好的方式了沈述,我不想让人永远管教我,让我永远都只能像被绳子栓住的小象一样生活,可能以后事情会有所转机,但是谁知道呢?少年低眸,轻轻地温柔地碰了碰<沈述>的嘴唇,话语却无比残忍:我只能牺牲你了。
真聪明啊,<沈述>想。
很多人都忽略了江皎的聪明,以为他只是个教不好的叛逆的孩子,但这个孩子他并不单纯,他需要钱就能说得天花乱坠,是干销售的一把好手,察觉到危机就能对沈述毫不留情,自然而然地要脱离他的掌控如果沈彻再有能力一点,他真的会成功。
两个骗子交缠在一块江皎会最担心什么?当然是另一个骗子反水送他下地狱,所以他靠近沈彻,把这个人钉死在了沈述的对立面上,谁输他都不会输。
至于杀死他这件事,他利用了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心理,沈述用药压制自己的情绪,驱逐另一个自己的心理是无比强烈的,所以即使清楚这其中有什么算计,他也会想先干完这一票再说。
沈述也是不知悔改的赌徒。
这其中有江皎刻意营造的缘故,假如在沈述从疯人院出来后,江皎对本体产生更大的兴趣而不是和他亲密缠绵,沈述被小孩偏爱的自信就不会让他再去冒这个险他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骗子。<沈述>道。
还没说完吗?江皎和男人靠得太近,沈述手臂横贴在栏杆上,冷声打断了这段交流,他看向江皎,从少年眸中觉察到了那么一点点犹豫,忍不住皱起眉:宝宝,daddy接你上来。
他踩着台阶下楼:你们说了什么?
江皎没应声。
<沈述>停顿了一会儿才道:不会告诉你的。爱人也利用了他的心理,沈述不想让他存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爱人,所以他也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看事情发展到终点的幸灾乐祸,迫不及待要看沈述再次栽跟头。
他不会说的,宁愿死。
铜镜被放在桌上用一张符纸封住,江皎握着锋利的小刀,看镜子中映照出来的沈述的脸正在分散模糊,由于惧怕疼痛,临到关头他还是迟疑了。
很疼,会很疼。
江皎从来不做任何检查,就连针头扎进血管里的疼他都受不了,其实有些小怀疑,他怀疑医生诊断有错,可能不止是四倍疼痛,还有更多也可以只是他单纯很矫情。
daddy,拿瓶酒给我。
精美的小刀抵在掌心中,江皎的心脏跳动得很厉害,几秒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快速握住刀刃用力攥紧,锋利刀刃从掌心中脱出,带了一滩血水。
江皎!
符纸接触到血液的刹那,突然自燃起来,幽蓝色的火焰跳跃着,将少年的脸庞映得诡谲莫测,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窗帘无风自动,剧烈摇晃。
很疼,太疼了。
江皎受不了,于是歪倒下去把自己蜷缩起来,蜷成了一只小蛇球,手里的刀还紧紧握着,沈述顾不上其他,大步上前要夺过江皎手中的小刀,就在这时,燃烧的符纸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江皎浑身发抖。
他下意识地开始委屈撒娇,低声呢喃道:daddy,我好疼手要断掉了,意识逐渐有点模糊,他又说:别打我不许打我手心
讨厌你。
不打你,daddy不打你。沈述连忙把小孩抱进怀里,伴随着符纸燃烧,一股烧灼的气味伴随着血腥溢散,他把酒扔下托起江皎掌心,看见了拿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乖,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不做这些了,daddy找其他办法,别怕,别怕。
沈述的声音罕见失了镇定,他迅速扯下领带,包裹住了少年血流不止的掌心,整个世界,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江皎一个人,他捧着少年的脸颊,瞳孔有些发颤:不是说待会儿才开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