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瀛无数次想方法,无数次推翻,他不知道等到自己要死去的时候会是什么形势,权力更迭很快的,万一他横死在外面,何皎怎么办?他难道要变成灵魂看着他不被好好对待,被随意丢弃吗?
不行。
于是谈瀛终于下定决心,用z国常规的方式将何皎的尸身火化,还带着温度的瓷罐捧在手里,只有巴掌大点儿,比何皎生前的脸还要小,谈瀛一只手几乎就能完全覆盖。
这么小,巴掌大点儿
晋颂再次见到谈瀛的时候,几乎有些没认出他来,刚过三十正是盛年的男人心脉受损,一夜白头,形容枯槁得像被挖去了心脏,割掉了所有血肉,浑身都充满了绝望的死气。
他有些疯了。
谈瀛去了解过何皎在a国死亡前后的行为,据研究所的同事所说,当天晚上何皎是准备加班的,但浪费了好几个小时下手频频出错,同事说:我觉得他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可能遇到困难了。
实验进行不顺利。
因此何皎决定回家。
谈瀛想了又想,何皎不是会随便和别人说话的性格,陌生人的善意恶意他都不会往心里去,自控能力极强,那么,到底是谁让他心不在焉?是谁让他加班到烦躁?
那天何皎只与他见面。
只与他短暂争吵。
所以只会是他了,一切都是那么巧合,何皎或许在意他,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绝情,这个事实叫谈瀛更加难过,他成为了间接害死爱人的凶手,仅仅是身上价值七万块钱的东西而已,买断了何皎一条性命。
谈瀛。
晋颂道:何皎确实不算好人。
谈瀛: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晋颂沉默一瞬,看着谈瀛冰冷的目光紧接着道:这世界上没有谁是天生好人的,每个人都会有点毛病,我承认,我也有,这是社会环境所塑造的。
谈瀛说:他过得不好。
何皎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很努力地走到二十多岁,连一个陪着他的朋友都没有,他这一路走得很辛苦。
就差一点,晋颂。
谈瀛的声音很哑:就差一点。
他说完狠话见想反悔,想低头,可脸面叫他没办法继续低声下气,只能回了酒店悄悄地帮他,去磋磨还在国内的林安,他再恨何皎,也从没想过让他去死,再咬牙切齿,也没舍得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呢?
真的被他的狠话伤到,就该打电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把他踩在脚底下嘲讽,用绳子圈了他的脖颈当狗玩,无论如何谈瀛总是会心软的,他总是会心疼何皎的。
谈瀛:我什么都会帮他的。
因为没有人教他。
晋颂道:没有人告诉他可以求助。
这句话落下来,谈瀛的心脏震了一下,好像在一瞬间所有的事都串联了起来,何皎他这个人很独立,很自强,他以为自己是一座孤岛,没有人教过他这个世界上的路从来都不是只容纳一人通过的独木桥,而是可以两个人并肩而行的。
身体换前程,美貌谋利益是他所走的捷径,但这恰恰代表他并不明白爱其实是可以依附的,他可以做菟丝花,好无止境地吸收养料,不必艰难地一个人攀爬,生长,前行。
谈瀛忽然道:你出去吧。
晋颂顿了顿,转身离开。
待到晋颂关门离开,谈瀛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钢质手。枪,殉死的想法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何皎离开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他的一部分,谈瀛留下来这短短几天,他只是想明白,想找到最终的答案。
好,现在答案找到了。
锥心刺骨仍不能及,仿佛千万根针扎进了骨头,疼得谈瀛浑身发抖,背上冷汗生了一层又一层。
宝贝娇娇谈瀛半跪在桌前,伸手抚摸着那只漂亮的瓷罐,就像触碰到了青年的脸颊,他低声哄着:是我错了,我没有明白你,没有了解你,是我没有走进你的内心原谅我。
我下次会做好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