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熠:“那……”
江忆岑轻轻地说:“死啦。”
南书熠一顿,他听出了江忆岑的悲伤和难过:“战争年代,谁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会不会突然丧命。”
江忆岑点了点头,这些回忆只会让他更加难过,便喝了口水缓了缓神,低下头不想被南书熠看见他掉落的眼泪。
可是,南书熠还是看见了两滴透明的眼泪滚落进水杯里,和透明的水混合到一起。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便从自己的座位挪到江忆岑身边,贴着他坐,知道他总是很容易难为情,又害羞,还总会维持一点体面和形象,替他挡住不被别人看见。
江忆岑哭的样子,只能他看。
南书熠歪头看江忆岑:“你的眼睛很爱干净。”
江忆岑:“嗯?”
南书熠:“是不是每天都得洗一次澡?”
江忆岑心里那点酸楚一瞬间就没了,他被南书熠逗笑。
“你笑我。”
“我没有。”南书熠甚至觉得哭起来的江忆岑很可爱,他还挺喜欢,他都想亲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适时地递上纸巾:“要上菜了。”
江忆岑用纸巾压了压眼睛,开始坐得端正,好像刚才那个因讲了个故事而落泪感动的人不是他。
南书熠心想他还真是个奇怪的小体面人,性格可可爱爱的,跟他知道的江家人完全不像。不过,如果真一直生活在江家,是不是就养不出这样的性格了。
有了年头的餐馆各种配置其实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但是吃的就是那份怀念的味道。
今天是江忆岑请客,他主动付钱,在支付成功的那一刻,也是跨了一个世纪,上一次来,他用的还是银圆,现在就是手机支付了,但也证明他真的生活在了二十一世纪,在一点点融入这里的生活。
江忆岑第一次请南书熠吃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可是用他自己赚的第一笔工资请客。
他有点小小骄傲道:“我付完了。”
南书熠觉得他好像很高兴:“那到外面逛逛吧。”
这间老西餐馆藏得深,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挺热闹的街道却透着几分冷清,难怪店里的客流量不大。
两人走在没多宽的人行道上,这片区域和新区不同,地砖磨损严重,路面不平。
春天一到,临城的雨水逐渐多了起来,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踩着小水坑。
江忆岑差点踩到一个小水坑,南书熠将人往回拉了一把,顺势牵着手,南书熠看江忆岑不反对,也没挣脱,就一直这么牵着。
南书熠最近研究餐饮行业已颇有心得,闲聊间跟江忆岑分析这家店该如何盘活,吃了一顿饭,除了品尝了菜肴的味道之外,还了解餐厅的评价。
南书熠:“它这样经营下去,迟早要倒闭的。”
江忆岑:“周围住了这么多本地人,肯定也有老顾客。”
南书熠:“老顾客吃的是一种情怀,这西餐馆也不是能天天下的面馆,价格也不便宜,没人会天天光顾。”
江忆岑:“那它该如何盘活?”
南书熠:“讲故事,讲历史,讲风情,能吸引一大批游客。”
江忆岑:“但这样质量会不会下降。”
南书熠:“只要店家把控好自己的品质,不会的,游客来品尝的就是它最真实的味道。”
江忆岑点头:“懂了,不同的餐厅有不同的营业方式和推广方式。”
他以前专注的是自家饭店,完全不需要进行宣传便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客似云来。
江忆岑不免想到遇到同样问题的咏江饭店:“那咏江饭店也是同样的问题吗?”
南书熠:“不一样,咏江饭店还是有固定的顾客群体,可以提供更多的服务,但是这家店的服务范围小,会比咏江饭店冲击更大,再不改变,可能就会面临歇业。”
江忆岑:“如果消失了,那会很可惜的,毕竟有上百年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