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的季砚执倏地一怔,双眸惊异地瞪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吊久了耳朵出问题了。
季听还真敢修??万一要是把这个座椅搞漏电了,自己岂不是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他狂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嗓音:“你别~动~我吊呃着~挺好~呃的~”
“吊着怎么会好呢。”季听扬起头,劝道:“你还是休息一会吧,说话也会促进血液流动的。”
季砚执这会急得都要七窍生烟了,要不是连手都不能动,他都想掏出手机报警了。
“季听~不是呃~你~听我~说~”
季听见他固执不听劝,只好继续做手上的事。
他刚才在下面发现了一个usb接口,原本是供手机充电的,正好用来连接电脑。
季听将笔记本放到座椅上,自己蹲在前面,看着屏幕上弹出云平台管控系统。
他切入源代码一目十行,然后习惯性地点开自己做的连接程序,开始输入阀域命令。
吊在上面的季砚执,已经很长时间没发出声音了。
此时的他正双眸惊怔的看着屏幕,上面飞速滚动的代码映在他的瞳仁中,头皮已经炸开了。
……季听不是个只会玩游戏的蠹虫吗?
电脑上为什么会有他没见过的程序,什么时候学的编程,又是什么时候操作的比世力那些程序员还要熟练?
此时的季听一心只想着补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直到程序开始启动,他下意识抬起头,整个人忽然一顿。
只见季砚执一瞬不瞬地看着电脑屏幕,余光瞥到他抬头,目光格外黑沉的对上了他的双眸。
季听手指一蜷,只能说了个蹩脚的理由:“这个程序是徐仁的,我就想着试试看,说不定会有用。”
[要尽快把季砚执翻上去,这样他就看不见了。]
此刻季砚执心头像是一汪沸腾的湖水,全身的血液被蒸腾的涌向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迸出来一般。
他看着季听,脸上没什么表情,口吻也轻飘飘的:“哦,这样啊。”
季听本来就不擅长撒谎,担心会说多错多,于是又把头低了回去。
他又检查了一遍线路,确认无误后,先取消了自由转动模式。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座椅开始缓缓向右侧旋转,被倒吊许久的季砚执终于转回了正面。
得救了,应该高兴,可季砚执的脸上却没有一份笑意。
季听按着下降的按钮,一直盯着座椅落地,终于舒出一口气。
安全囊也缓缓打开了,明明没了压制,座位上的季砚执却一动不动。
“季砚执,你没事吧?”季听偏头问道。
季砚执没应声,半晌,才开口道:“我头晕,站不起来,你过来帮我一下。”
季听不疑有他,跨过地上的工具箱就走了过去。
没想到刚到近前,季砚执猛地抬起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季听吓了一跳,“怎么了?”
季砚执的视线落在了他的面孔上,额头,鼻子,眼睛……他将季听整张脸看了好几圈,却丝毫没有看出与之前有什么差别。
但季砚执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或许是眼神,又或许是说话的口吻,又或许是……
这个季听早就变了,只有他固执地以为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以前那个肤浅愚钝的蠢货。
季砚执就这么盯着他,突然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
季听微蹙起眉,有些担心:“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季砚执充斥血丝的深眸看着他,“季听,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季听以为他是秋后算账,于是认真地道:“对不起,因为我的失误,让你受苦了。”
“没了吗?”
季听轻轻地抿了下唇角,“如果你觉得只是道歉不够的话,你也可以折腾我一次。”
话音落下,季砚执忽然放开了他的手腕。他靠向椅背,嗓音没什么情绪:“你会放电影吗?”
“嗯?”话题转换的太快,季听不禁愣了下。
季砚执又问了一遍,季听想了想,道:“应该不难,我去放映室试试。”
他转身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你想看什么?”
“随便。”反正原本想看的东西现在已经不想了,季砚执淡淡道:“就挑一部去年评分最高的吧。”
“好。”
季听去放映室的这段时间,季砚执脑中的思绪就没停过,有很多之前不合理的地方一件接着一件蹦了出来,一度让他自己都觉得十分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