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已经打扫干净了,行李收拾妥当了,火车票也提前买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天明。
母亲怎么会……跳楼呢?
林书亦茫然低头,看着病床上的母亲,那双含笑的眼睛闭着,以往保持干净整洁的衣物沾满了血迹,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医生和护士语速极快,抢救动作不停,起搏器一下又一下,生命体征监测器发出微弱的声音。
滴——滴——
每一声,都像踏在悬崖边缘,稍不留神,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书亦靠坐在角落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嗡鸣声却越来越清晰,一阵一阵,让林书亦产生了一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梦啊,一定是梦。
梦是会醒的,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起来……
狭窄的救护车内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车停在医院门口,几个医生和护士都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细微的响动让林书亦睁开了眼睛。
对方顿了一下,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活像几天几夜没睡的样子,作为医生,即使看惯了生死,也依然忍不住为眼前的情景动容。
“很遗憾,我们尽了全力抢救,但患者伤势太重,抢救无效。”
一句话,彻底宣告了死亡。
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林书亦失去了他的母亲。
……
“各位旅客,飞机已完全停稳,安全带指示灯已熄灭。
请您解开安全带,带好全部随身物品,有序从前/中/后舱门下机。
感谢您的乘坐,再见!”
走出机场。
林书亦顺利出差归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陆氏集团上班已经三年了,但因为是大学毕业直接出来找工作,即使成绩再优异,学历被别人压一头,也只能从基层做起。
三年里,助理部的打杂工作做了不知多少,一周前,他意外得到一次跟随团队前往国外出差的机会。
不负所望,圆满完成任务。
也因此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现在,他要回家补觉。
捏捏鼻梁,林书亦放好行李箱,坐进了计程车里。
还没启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书亦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王助,还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似乎喝醉了,大着舌头说话:“书亦啊,小陆总请客吃饭,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这次出差你可是助理部最大的功臣,你一个人落单显得我们欺负你似的,不太好吧?”
林书亦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不太想和他周旋,随便找个了理由拒绝他:“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家了,你们好好玩。”
谁知对方不依不饶:“别啊,小陆总也在,这可是大好的和他见面交谈的机会,你真不来?”
大好的机会?
林书亦心内嗤了一声,助理部哪个关系不比他硬,真是好机会,轮得到他去小陆总面前露脸?
他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真不……”
还没说完,对方声音放低了一点:“小陆总刚还问起你,听到你不在,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们都不太敢帮你说话。”
话语里暗暗藏着威胁,如果他不去,那么他们会说些什么,就不太能保证了。
林书亦拳头握紧又松开,权衡利弊之后,终是妥协了:“地址。”
对方得意地笑了一声,立马说了地址,并嘱咐他:“到了进来就行,不用敲门,我们就不下楼接你了。”
林书亦敷衍地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口。
林书亦站在酒店前台,问了才知道房间在顶楼,内心起了疑虑,但没办法,来都来了,总得上去看一眼再走。
一路乘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林书亦以为是酒店特有的一种熏香,便没在意。
找了一下,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没听对方的,他屈指敲了敲门。
“叩叩——”
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门。
“叩叩——”
依然没动静。
心底保有一丝警惕,林书亦想走,刚转身,门咔哒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