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知道,和陆管家知道可不是一个量级的,在这一点上,陆凌霄的危机意识还是有的。
他飞速道歉:“我错了。”
陆管家不省心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走了。
他一走,林默放下胖肚花瓶,扶着桌子又哧哧笑了起来,眼里像盛满了星河,亮堂堂的。
陆凌霄叹了口气,不再纠结形象问题,老老实实开始打扫卫生。
一旁的林默笑够了,直起身,看着陆凌霄娴熟打扫卫生的动作,忽然生出了不想走的念头。
梦里的那句话现在没有应验。
也许,没事呢?
林默出神地想着,抬脚走了一步,想过去帮忙,头顶的灯光突然晃了一下,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模糊中,他看见陆凌霄面色肃冷朝他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他的头,抱着他滚了一圈。
下一秒,水晶吊灯擦肩而过,哐一下砸在了地板上。
碎片四溅,声音清脆刺耳,震得林默下意识抖了抖身子。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等到四周恢复平静,陆管家闻声赶了过来。
看到陆凌霄受伤的手臂后,林默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坠冰窟,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走,必须得走,林默想。
这次侥幸逃过一劫,陆凌霄只是受了点小伤,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不是每一次都能有今天的幸运。
万一哪一天,水晶吊灯再砸下来,受伤的不是手臂,而是脑袋,难道要用身边人的命换他的命吗?
林默做不到。
用其他人的牺牲,换他活着,他宁愿死去。
所以他要走,必须得走。
林默机械般转动脖子,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窗外,一轮皎洁的弯月挂在天空,孤单又充满着死寂。
他独坐在满室狼藉中,小脸煞白,眼珠却瞪得充血。
直到陆凌霄往他身上搭了件外套,他才回过神来,浑身冰凉的手脚渐渐回暖,各项身体功能开始运转。
“二哥,对不起。”
他说,声音艰涩得厉害。
陆凌霄帮他裹紧外套,语速飞快道:“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林默,我是你哥哥,有义务保护你,听明白点头。”
可是,你不是我哥哥呀。
林默扯了下嘴角,笑得很难看,那头终究没点下去,最后是陆凌霄紧绷着脸,强硬地按住他的头轻点了一下才罢休。
“不想笑别笑,等家庭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能起来吗?”陆凌霄问。
他的左手手臂重重撞在门框上,大概率骨折了,现在只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等陆管家带家庭医生过来。
林默点点头,爬站起来,想去扶他。
陆凌霄是手受伤了,不是腿走不动路了,哪需要他扶,但看他眼圈红红的样,又不忍心,伸出右手给他扶。
“父亲母亲在赶回来的路上,有什么事交给我们,你别管了。”
“等医生检查完,确定你没事,你最好赶紧给我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他才能稍微放心一点。
陆凌霄喋喋不休地说着,唠叨个没完,如果陆昭在家,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得调侃一句长大了,竟然会学着照顾弟弟了。
但很可惜,人不在。
陆凌霄面无表情地想着,他现在很想知道陆昭昨天那句——世界之外,掉的那颗石头,会不会有一颗和它一样的石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他”,和林默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回来,林默会遭遇危险,甚至危及到生命。
可恶。
消息不回复,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定是又把他屏蔽了。
陆凌霄心里憋着气没处散,去看林默,见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本来就白的小脸,一吓,更没什么血色。
搓了搓他的脸,陆凌霄问:“有哪里疼没有?”
林默摇摇头,一言不发地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家庭医生很快来了,陆凌霄歇下要继续唠叨的心思,拉过他,让医生先给他检查一下。
“不要。”
林默一口拒绝,挣脱他的手,一副你不检查我也不检查的样子,陆凌霄只好让医生先给他的手包扎一下。
陆管家早知道会有无法协调的情况,多带了几名家庭医生过来,并若干个助手,仔仔细细给两人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