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开始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他得想办法找到出口。
那道声音似乎完全不在意林默的表现,只是自顾自说着:“我们会死,你明白吗?”
林默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如果有光,会有人发现,他的小脸现今惨白得像纸一样。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一山不容二虎,我们会死。”
林默问:“什么意思?”
“真少爷回来,我们会死。”
“为什么,我又没有害人。”
“没办法,在作者笔下,我们会死,除非……”
“除非什么?”
那道声音停顿一下,又带着轻蔑响起:“除非,取代真少爷。”
林默抬起头,呼吸沉重几分。
反复几次,又重归寂静。
那道声音没再开口。
黑暗中,小小的角落里,林默低着头,露出一截清瘦脆弱的脖颈,仿佛随手一掐,他的生命便能顷刻间消逝。
化作空气中最不起眼的沙粒,飘飘荡荡,再也没人知道他存在,他来过。
可胸口微弱的起伏,却昭示着他还活着。
渺小如宇宙间最普通不过的尘埃,但他还活着。
一如当年。
黑暗中,静得只剩林默微弱的呼吸声,那道声音蛰伏着,似乎胜券在握,确定林默没有别的选择。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
那道声音渐渐没了耐心,开始催促:“你……”
“不要。”
“什么?”声音被一下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默倏地抬起头,用倔强的眼神瞪着虚空,一字一顿道:“我说,不要。”
话落,几乎是在瞬间,无边黑暗顷刻间坍塌,烈烈寒风中,林默一脚踏空,掉下了万丈悬崖。
林默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喊出声音,“咚——”的一声,身体沉入海底。
瞬间,恐怖的窒息感像海水一样密密麻麻涌来。
疼痛撕扯着身体。
好冷。
……
“妈妈!”
房间里。
床上躺着的人惊醒,腾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汪汪!汪汪!”
看到林默醒过来,大金毛焦急得在床边转来转去,甚至前腿搭在床边,去舔他冰凉的手心。
温热的触感让林默回过神。
“阿大。”
林默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头,待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时,那股克制不住的颤栗才慢慢消失。
原来是做梦。
可梦境未免太真实了一点,好像他曾经真的经历过一次掉海窒息而死的过程一样。
林默抱住阿大,小狗味逐渐安抚住焦躁的情绪。
几秒钟后,门开了。
然后是灯光,刺得林默下意识闭了闭眼。
等再睁开看,是陆夫人,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挤挤挨挨走过来,将床围得水泄不通。
连一向阴阳怪气的陆凌霄,此时脸色都是严肃的,紧盯着林默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苍白的小脸。
医生好不容易从一众alpha中挤进去,差点把眼镜给挤掉,还是陆夫人发现得及时,开口制止。
“都让开,让医生先看一下。”
众人四散开来,或坐或站,无一例外,全都围绕在病床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医生身上,一时间,医生像被一群护崽的野兽一样紧紧盯着,如芒在背,半点不敢懈怠。
各项指标检查完,医生放下听诊器。
一转身,一群alpha朝他看过来,视线有如实质一般,震得医生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才解释:“已经开始退烧了,不用太担心。”
所有人松了口气,陆凌霄盯着林默惨白的小脸,追问道:“会有后遗症吗?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
有一点陆凌霄没说清,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林默在害怕,抱着大狗,身子微微发抖,甚至不敢看他们。
医生依据经验判断:“正常现象,发烧过后病人身体脆弱,最好想办法先进食,会慢慢恢复精神。”
“平时也要注意,进入深秋,天气忽冷忽热,做好穿衣保暖的工作,尽量减少淋雨的情况。”
陆夫人想起今天上午刚下过大雨,按理京大新生军训下午才结束,但实际情况是上午,林默却中午才回来。
唯一的可能是,林默淋过雨,因为不想她担心,提都没提。
下午又躺在地板上睡觉,冷风一吹便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