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杨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上有些悻悻。
蒋家的情况他和周越北都清楚。
蒋随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因为胃癌去世,去世后不久,蒋随的父亲,也就是蒋世平,娶了现在的妻子王雲。
一开始还好好的,蒋随性格冷,对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蒋世平要娶谁,要和谁结婚,要和谁办婚礼,他都没意见。
但事情恶心就恶心在,王雲有个比蒋随还大的儿子,蒋老爷子派人去查过,他在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是蒋世平。
意思就是,蒋世平在蒋随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婚内出轨。
事情败露,蒋随外祖家上门讨要说法,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和外界的非议,蒋世平和王雲母子被当时还在世的蒋老爷子赶出了家门。
而蒋随,也由蒋老爷子抚养长大。
去年蒋老爷子离世,安分许久的蒋世平,对蒋家的财产又起了念头。
但他资质平平,撑不起蒋家,只能时不时以父亲的身份回到蒋家,以为蒋随身体着想的理由,想在他身边塞omega。
美其名曰照顾他。
但怎么照顾,外人都心知肚明,蒋随不可能不明白,于是派人赶走了蒋世平和他带来的omega。
那之后,除了固定日期来打扫做饭的阿姨,蒋家老宅就剩下蒋随一个人。
冷冷清清,也不知道怎么受得了的。
回忆结束,赵杨讪讪笑了笑,赶忙转移了话题,信誓旦旦道:
“对了,昨晚我琢磨了一宿,我觉得隔壁那个omega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蒋随的娃娃亲对象。”
周越北:“……”
哪壶不开提哪壶。
“吱——”
推开椅子,蒋随吃完早餐,端着盘子进了厨房,留下一句:“你们洗碗。”上了楼。
赵杨还云里雾里:“怎么走了,我又说错了?”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嫌弃地摇摇头,周越北一口消灭完最后一颗饺子,端起盘子去了厨房,再出来时提醒他:“你洗碗,我有事先走了。”
赵杨转过身,看着周越北走出大门,面上忿忿不平:“哎,怎么就我洗碗。”
“最后一个吃完洗碗。”
周越北挥挥手上了车。
“你去哪?”赵杨又问。
“去接女朋友。”
赵杨被迫吃了一口狗粮,叹了口气,摇摇头转回身,百无聊赖地吃着他碗里的饺子,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提蒋随的父亲。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吃完饭,赵杨老老实实去洗了碗。
楼上。
蒋随冲完澡出来,面色有些阴郁。
翻出抽屉里的抑制剂,往腺体打了一针,那种灼热感才消失。
不小心溢出的薄荷信息素充斥在鼻尖,打开窗户通风,蒋随吹着头发,脑海里一会儿闪过一张小脸,一会儿闪过医生说的话。
“随着腺体成熟,alpha的易感期会越发频繁,直到遇到匹配的omega,完成标记,易感期才会稳定。”
alpha和omega之间的生理性吸引,让蒋随眉目间有些许烦躁,甚至是厌恶。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昏暗的房间内。
没关紧的窗户缝隙吹进一缕风,窗帘因此掀开一角,照射进来那一缕光得以窥探到房间内的一抹光景。
呼吸,隐忍,浓郁的信息素弥漫着整个房间。
alpha靠在床头,下巴微微扬起,露出性感且脆弱的喉结,呼吸间,喉结滚动两下,连带刚吹干的发尾都微微泛着潮意。
楼下。
赵杨洗了碗,待得无聊,想着再和蒋随商量商量,让他在蒋家老宅再住一宿,于是杵着拐杖,一高一低地上了楼。
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房里的动静,赵杨心里有些打鼓,试探着伸出手,敲了敲门,小声喊:“蒋随?随哥?”
“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滚。
赵杨脑海里一连串的卧槽闪过,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留下一句:“随哥,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赵杨扛着拐杖飞蹿下楼,没几分钟火速上了喊来的车,离开了蒋家。
蒋家老宅再次安静下来。
二楼房间内。
吹风机的残骸碎了一地,床上的alpha用手臂挡住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赵杨在餐桌上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