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蒋随冷着脸,斜了眼赵杨,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抓羽毛球拍,伸长了胳膊去够卡在树叶和树枝间的羽毛球。
天朗气清,在病房窝了很久的小朋友,难得得到允许出来放风,可不得肆意撒欢。
护士职责在身,不能让他们乱跑,于是在医院仓库申请了一套羽毛球拍,让孩子们拿着玩玩。
赵杨昨晚开完药,本来准备回家养伤来着,谁知道他爸大晚上打电话过来,说让他晚上来酒店吃个饭,顺便见个人。
吓得刚出医院的赵杨,单脚跳着腿,连夜回了就诊室,让医生给他开了住院手续,美其名曰养伤,就这样逃过一劫。
第二天一早,被消息轰炸一夜的蒋随,开着车过来给赵杨送早餐,顺便收拾了他一顿。
然后顺理成章的,遇见一群小孩在草坪上打羽毛球,赵杨扛着伤腿,非要凑热闹,结果就是羽毛球被重重一拍,飞到了树上。
羽毛球就这一个,赵杨硬着头皮,顶着蒋随能杀人的目光,双手合十,发誓开学给他带一个月的早餐,求了很久,蒋随才答应上树去捡。
这会儿得到命令,赵杨在嘴上手动拉了下拉链,表示不敢说话了。
蒋随手一勾,羽毛球在半空中轻盈转了几圈,掉在地上,一群人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围着羽毛球。
赵杨受伤的那只脚后翘,艰难地弯腰拾起了羽毛球,站稳后他抬头看:“你慢点下,别摔着,摔下来砸着任何一个我可赔不起。”
说完,迎面一个拍子砸了下来,赵杨拖着伤腿,带着一群小的逃之夭夭,时不时传来一声嘻嘻哈哈的笑声。
对于蒋随那样身体素质强的alpha,上去容易,下来也不难,倒不用人帮忙。
看准落地的方向,蒋随坐在其中一根粗树杆上准备翻下去,手刚抬起,身子往后仰,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脸,那眼睛又黑又亮,好奇地看着他。
“唰——”的一声。
树枝摇晃得厉害,发出沙沙的响声。
蒋随脸上出现一丝懊恼的神色,他手抓空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腿弯紧紧勾住了坐的位置。
一时间,眼前的景色掉了个个。
连风都像停止了似的,摇摇欲坠的树干晃啊晃,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洒在地上成了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蒋随倒挂在树上,和睁大眼睛,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去接的林默,来了个面对面的对视。
黑而大的眼瞳中,明晃晃地倒映着蒋随的身影。
赵杨带着一条伤腿一打四五六个小朋友,玩着玩着可能是仅有的一点良心发现,分出了一丝眼神去看蒋随。
第一眼还没觉得奇怪,等他又看了一眼。
“卧槽。”
他随哥怎么挂在树上了,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树下那人又是谁?
赵杨赶紧丢开羽毛球拍,带着一脑门疑惑,一瘸一拐地赶了过去。
这边的林默怀着愧疚的心思,保持原有的姿势待着,不知道该不该动,直到蒋随冷声说了句:“让开。”
林默眼睛眨了眨,提起的心才缓缓落下,退后几步给他让开了一片空地。
随后,蒋随腰腹一卷,翻上了树,握紧树干后,三两下翻了下来。
这时,赵杨匆匆赶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蒋随瞥他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赵杨憋着笑,拿手指了指他头顶。
蒋随抖抖衣服和脖子后面落的碎屑,又在头上拍下来两片树叶,整张脸可谓臭得厉害。
看着这样狼狈的蒋随,赵杨不敢惹他,只好杵着拐杖来到林默眼前,看到他脸的那一刻,眼里一抹惊艳闪过,刻板印象的以为他是omega。
于是一手挡住脸,悄摸地问:“什么情况?你骂他了?”
这是赵杨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按照体格子,两人又素不相识的,总不能打他吧。
赵杨差点被自己的猜想逗笑,感知到一旁散发的冷空气,忙正了正神色。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默这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偷偷瞄了高大的alpha一眼,林默摸了摸脖子,尴尬道:“没有,我刚刚坐在那边,就那。”
林默指了指不远处,回过头继续道:“我看你们围着一棵树不知道在干什么,后来人都走了,他还在树上,我就好奇过来看看,谁知道……”
谁知道能吓着人呢?
林默后半句没说出口,心虚地用脚拨弄了一下地上的树叶,抬眼去看蒋随,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