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时间里,老头见证了他的诞生,也见证了他如何被抛弃,又是如何摸爬滚打长大。
祝青榕那时候想,有个这样的爷爷,其实还不错。
事实证明,老头除了嘴毒一些,还喜欢吹牛,几乎没有别的缺点。
对他也是真的好,自己会什么东西,都会掏空了来讲给他。
祝青榕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呆呆地盯着老头。
时间有些长,金立鸣没催他,只是好似已经习惯一般,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就开始嗑。
这小孩儿从小这样,他每次见到祝青榕发呆都会兴致勃勃地看好大一会儿。
金立鸣嗑着瓜子笑吟吟看着,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本来想多欣赏一会儿,却被突然出现的维斯里打断了。
金立鸣眉头一皱,没好意思说他,听得维斯里伸出手道:“这位……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小榕在学校的朋友,维斯里,请多关照,我会替您照顾好小榕,您可以放心。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提,我一定会为您做到。”
金立鸣依旧蹙眉,这和那个小帅哥和他说的不一样啊。
他扭头看向祝青榕,对方显然已经回神,只是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还是知道的。
金立鸣立马笑道:“我想要星星。”
“好……”维斯里笑容一僵,“什么?”
维斯里眉眼一凛,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是一个古怪的老头,脑回路更不正常,他好好在和对方释放善意,对方回他这么一句。
不着边际……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他玩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游戏。
祝青榕叹了一口气,老头又来捣乱了。
一旁的徐开谌完全沦为透明人,悄悄找了个座位坐下,目光依旧落在祝青榕身上,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不出他所料,祝青榕果然出口阻止,没让维斯里和金立鸣再聊下去。
维斯里被劝走,金立鸣却犹嫌不够,还想追上去继续气人,被人搂住才罢休。
祝青榕无奈道:“金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和我说好了,总不能是故意来搞破坏的,我现在在做一件事,不能说,你配合一点。”
金立鸣瞥了一眼正在看戏的徐开谌,对着不明所以的祝青榕小声道:“我说你这小崽子,小榕,咱们哪个地方不用考虑这些,我没教过你,这是我的疏忽。”
他语重心长接着道:“我和你说,感情这种东西不能乱来的,看上了谁就是谁,专一才是好孩子呀。”
“我早看出来了,这两个人,都对你有意思,不能抱着玩玩的心态,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不能留余地。”
“尤其是!更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给这个一点暗示,又给留那个一点幻想,这样最后反倒会害了你自己,阴沟里翻船的人不在少数,你也不想当这个翻船的少数吧。”
祝青榕朝他点点头。
他就知道老头一和他打照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了,偏偏又无法反驳,他现在的打算的确不太光彩,这他也知道。
他常常觉得,自己在老头面前根本没有隐私可言。
高脚杯里,猩红的液体舔舐着杯壁,祝青榕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在红酒下肚之后不久,眼神便逐渐不太清明。
他酒气上泛,脸颊发烫,指着徐开谌笑道:“老头,我和你说,我自己有分寸,不要指导我,我会好好……”
话没说完,脚底虚浮一瞬,眼前模糊,被凳子绊了一下,慌不择路直接精准跌进徐开谌怀里。
金立鸣眼睛一瞪,心道原来二选一这么简单,都不用考虑。
他现在是怎样,是小灯泡。中灯泡,还是老灯泡。
徐开谌起身接住祝青榕,将他牢牢箍在自己怀里,看着他现在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状态,有些新奇。
祝青榕一直都是理智的,狡黠的,甚至总是待着三分假面。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祝青榕,很可爱,异乎寻常的可爱。
周遭的喧嚣在此刻似乎静止,徐开谌只能感受到怀中人滚烫的体温。
他也有些醉了。
祝青榕对着徐开谌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明显依旧认不清人。
他一会儿指着徐开谌的脸道:“老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年轻,你找到时光倒流的方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