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回事。
今天格外累,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
脆弱模样只持续了一会儿,云恪便再次挺直脊背,恢复了人前精英模样。
天色稍稍有些暗,灯光微黄,照的人身上灰扑扑的,云恪恍若游魂,慢吞吞地往家里赶。
真不敢想象,又工作到了这个点。
云恪深呼吸,打着哈欠,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抻了一下胳膊腿儿。
却见一个人影倏忽从他面前闪过。
云恪只觉手指上有微微的刺痛感,无意识地痉挛着。
他脑子如今糊成一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爷爷的,谁拿刀片划拉了他一下!
云恪呆愣片刻,心里爆了句粗口,苦笑一声,随后表情彻底崩裂,狂奔进医院。
真是要命了,云恪边跑边看着手指上的划痕,他手忙脚乱地捂住早已渗出血迹的指背。
云恪:“……”
只可惜那人跑的太快,他又急着来做检查,不然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云恪俊脸皱的死紧。
只求刚才那个人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
绝对不是什么恐怖分子,绝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想要传染给他。
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有些累,回去可以喝点药,调理调理身体。
还好……没什么事。
回到家的时候,云恪才觉得自己真活了过来。
感谢天,感谢地,老天还是对他不薄的,这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兵荒马乱的一天。
云恪双眸紧闭。
快点结束吧……
呼吸声逐渐平缓的刹那。
一阵寂静,一阵沉默。
不知怎的,房间里登时黑雾弥漫,几欲渗进夜色里。
那团黑色的雾气紧紧扒在地板上,如水般缓慢流动,接近床上眉心紧皱的青年。
几个呼吸间,黑雾又渐渐凝成实质,包裹着里面的人,又缓缓退去。
浓重的夜色里,那人白发及腰,藏青衣袍,黑色护腕。
两道锋利的眉之下是诡异到渗人的红色眼珠,稍稍歪头,嘴角勾着一抹笑。
他慢慢跪伏在云恪床的旁边,机械地牵着他的手,轻贴于额前。
带着一丝无意识的虔诚。
那人呆呆望着他,忽然失去意识般,轻声喊道:“陛下。”
臣终于,找到你了。
半晌之后站起身,垂着头,长久地立在原地,面上出现一瞬的空白。
良久,方才消失。
人影不见之际,云恪手上的血痕也迅速消失,创可贴稍稍抖动后掉落,消失,消散。
原来的伤痕处,开出一朵颓靡的花,纹路细腻,鲜艳如血。
——
云恪第二天醒来时,迷迷糊糊眨了眨眼,丧尸般在床上滚来滚去,伸着懒腰,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好久没睡得这么香,醒来的时候神情气爽,感觉能和那些工作再厮杀千百个回合。
手背的痒意几乎上泛到头皮。
云恪疑心是不是昨天那道小伤口没有处理好,拇指摩挲着中指指腹,正探到指背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昨天不是贴创可贴了吗?
怎么会触感这么光滑。
他猛地将手背挪至眼前,眯眼盯着。
他创可贴呢,他伤口呢?
嗯?
中指上这朵小花是什么,还怪好看的。
他不着边际地想,自己手上怎么会突然长出一朵花,难道谁半夜不睡觉偷偷来他家给他纹身了吗。
太歹毒了吧!好多工作都不让纹身的!
云恪一边掀起被子,一边走向洗手间,看着家里的陈设。
很好,没有一丝凌乱。
说来也对。
小偷什么的,的确一般不会出现。
他家的锁挺安全挺智能,有陌生人进来会报警把他吵醒的,但他昨天什么也没听到。
而且谁家坏蛋会专门入室给他纹个身。
云恪摇摇头扔出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水汽氤氲,镜子里的他也变得有些模糊,云恪微微靠近,随意擦着镜子,拨开有些挡自己视线的碎发,仔细端详着,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