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学校有食堂,小裴又没有。”林瑾瑶理直气壮,然后转向裴止,语气软下来,“小裴,之后有空再来玩。什么时候来都行,提前说一声,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裴止郑重点点头。
林溪山揽住裴止的肩膀,冲他妈笑了笑:“放心,你们能见到他的机会多得很呢。”
林远洲从客厅里走出来,站在林溪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然后林远洲转向裴止,伸出手。
裴止和他握了手。
林远洲的手掌干燥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然后说了四个字:“专辑顺利。”
“谢谢您。”裴止少了初见的局促。
林溪山叫的车到了。两人上车后,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裴止回头看了一眼,透过车窗看见林瑾瑶还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他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拇指在袋子上慢慢摩挲,神情有些不可思:“林溪山。”
林溪山懒洋洋嗯了一声。
裴止转过头来看着他:“以前我过年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去年我在出租屋里吃了一桶泡面,然后去排练室练了一晚上琴,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
林溪山伸出手,把裴止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说:“今年不是,以后每年都不是。”
裴止没有抽回手。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裴止忽然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林溪山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这种程度的接触在以前不是没有过,但今天裴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没有紧张。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胃部翻涌,没有那种想要抽回手的本能冲动。
他就那样被林溪山握着手,感觉很正常。正常到他刚才差点没注意到。
“林溪山。”他的声音有点紧,“你在握我的手,还有刚才你爸也和我握手了。”
“所以呢?每天都握啊。”林溪山对他的大惊小怪并不理解
“我没有想吐,一点都没有。”裴止说。
林溪山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从疑惑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克制着的喜悦。
他没有说什么夸张的话,只是把裴止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不急,”林溪山说,“我们不能太乐观,慢慢来。”
裴止点了点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到学校之后,学校还没开学,林溪山依旧是每日通勤。
他的日常很固定:早上六点四十起床,吃裴止做的早餐。裴止的厨艺在短短一个假期里进步了不少,煎蛋从焦炭变成了金黄,虽然偶尔还是会咸,但至少是人吃的食物。
吃完早餐后坐公交去学校,在项目组的办公室待一整天,晚上七八点回来,裴止在家等他。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周。
年后第一次复诊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这一次裴止没有犹豫,直接让林溪山一起进了咨询室。
谢知恩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进来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她照例先问了裴止最近几周的躯体化反应频率、睡眠质量和药物依从性。
裴止一一回答。
问到睡眠质量的时候,裴止说:“过年那几天睡得比较好。”
“过年期间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去了他家里。”裴止指了指林溪山。
林溪山笑了一下:“没错,去了我家,见爸妈。”
谢知恩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夸赞:“很不错。”
常规评估结束后,谢知恩合上笔记本,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看着裴止:“我接下来要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裴止点了点头。
“你和林先生的亲密行为,最近频率怎么样?”
裴止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林溪山在旁边咳了一声,视线飘向了窗外的风景。
就算是他,也会为此尴尬。
“挺频繁的。”裴止低低道。
谢知恩问的很认真:“有没有出现过不适反应?恶心、呕吐、肢体僵硬、或者想要推开对方的冲动?”
裴止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
谢知恩写了好几行,才重新抬起头:“你的躯体化反应已经降到了可以忽略的水平。药物还在吃,但这个趋势如果能保持下去,我会考虑在下一个评估周期继续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