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人在附和:
“成绩好的多了去了,怎么就他进去了?”
“听说他之前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突然就进陈教授的项目了,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不会真是靠什么关系吧?”
“他一个贫困特招生,能有什么关系?除非是那种‘关系’……”
“楼上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都没说啊,你们自己理解。”
林溪山一页一页地往下翻,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条新回复,发表于十分钟前:
“你们不知道吗?他最近经常在校门口上一辆黑色摩托车,骑车的那个人一看就是气质不凡。一个贫困生,怎么认识那种人的?而且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被摩托车接走,一夜没回宿舍。你们自己品吧。”
下面有人追问:“被包养了?”
回复的人没有直接回答,只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溪山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三秒钟,然后退出了帖子。
他没有生气。
或者说,生气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了。
他只觉得荒谬。
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的人,用“我听说”“好像”“据传”这种模棱两可的词,编织出一个完整的叙事,然后心安理得地往他身上泼脏水。
最荒谬的是,这个叙事居然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确实被“包养”了。
虽然从‘金主’那里拿到的一百万他动都没动,也完全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林溪山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
他没时间跟这些匿名账号纠缠。
项目的数据分析正处于关键阶段,陈教授下周就要第一版初稿,他没工夫浪费在这种事上。
但谣言这种东西,你不理它,它不会自己消失。
它只会越长越快。
周五早上,林溪山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
走廊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学,看见他走过来,声音会不约而同地压低,等他从身边走过,窃窃私语又会在身后重新响起,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就是他?”
“对,商学院的,就是帖子里的那个……”
“看起来不像啊,长得还挺正的。”
“长得好看才有资本嘛,你懂的。”
林溪山面不改色地从他们中间走过,甚至还有心情在心里吐槽: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我还没走远呢。
他推门走进教室,在第一排坐下,拿出笔记本。
刚坐下没多久,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林溪山侧头一看,是同班的季淮序,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安静的男生,平时跟他没什么交集。
“林溪山。”季淮序的声音压得很低,“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看了。”
“你不打算回应?”
“没什么好回应的。”
季淮序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林溪山的桌上。
“这是什么?”
“发帖人的信息。”季淮序推了推眼镜,“我室友是论坛的管理员,他帮我查的。论坛虽然是匿名的,但毕竟是要用自己学号登录的,后台有记录。”
林溪山拿起u盘,在指间转了一下,抬头看着季淮序:“你为什么帮我?”
季淮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微微泛红:“上学期我家里出了点事,急着用钱,在图书馆值夜班的岗没人愿意接,你主动跟我换的,连着值了一周的夜班。你自己都没睡好,第二天上课一直在打瞌睡。”
林溪山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
“你帮过我,我不会忘。而且我不认为你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季淮序说完,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林溪山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嘴角弯了一下。
原来随手做的好事,真的会在某一天回到你手里。
上午的课林溪山没怎么听进去。不是因为他心神不宁,而是因为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是林霁川这位大少爷的轰炸。
【林霁川:哥,论坛的帖子你看了吗?那些人有病吧?】
【林霁川:你等着,我去找论坛管理员,把这帖子删了。】
【林霁川:不对,删了没用,得查是谁发的。】
【林霁川:操,越看越气。】
【林霁川:哥你回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