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花?”他问。
“雏菊。”
“为什么买这个?”
林溪山开玩笑:“因为最便宜。”
裴止皱皱眉,觉得这话不太中听:“我不是给你一百万了吗?”
“开玩笑的,就是觉得适合你。”林溪山乐不可支。
裴止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盯着林溪山看了两秒,然后别开脸,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但抱着花的手又紧了几分。
“裴止!”化妆间里传来一个大嗓门,“你给我进来!”
裴止看了林溪山一眼:“你在这等着。”
“好。”
裴止转身走进化妆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林溪山站在走廊里,透过那条门缝往里看。
化妆间不大,几个乐队的成员或坐或站,正在收拾各自的乐器。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高大男人——应该是周哥——正站在裴止面前,低头打量着他怀里的那束雏菊。
“你真收了?”周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上次不是把人家送的花直接扔垃圾桶了吗?”
“那是玫瑰。”裴止说,“太艳。”
“那这就不艳了?”
“嗯。”
周岩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乐队成员,三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下,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周岩清了清嗓子,“外面那个是不是你上次打电话问我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你想‘留在身边’的人?”
裴止的表情冷了下来:“你小点声。”
他不想让林溪山听到。
这种话被他听到了,就好像输了一样。
“好好好,我小点声。”周岩压低了声音“所以真是他?”
裴止沉默了两秒:“嗯。”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鼓手顾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喔——”,被江牧野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拍成了闷哼。
周岩深吸一口气,上下打量着裴止。
“你小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我认识你三年了。三年,你从来没让任何人靠近过你。上次有个粉丝追到后台想跟你合影,你直接把人怼出去了,差点把人家小姑娘吓哭。”
裴止的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呢?”周岩指了指他怀里的花,“你不仅让人来看你演出,还收了人家的花。裴止,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裴止的手指在雏菊的花茎上收紧了一下。
“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
裴止沉默了。
化妆间里的空气变得有点微妙。
过了一会儿,裴止才开口,冷冰冰的:“我只是需要他。”
周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你以为没人注意到,但我看见了。你在舞台上的时候眼睛在找他。”
裴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舟在角落里小声嘀咕:“我的天,裴止居然有这种表情……”
姜牧野这次没有拍他,因为他也看呆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裴止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冷冰冰的,像一把没开鞘的刀。谁敢靠近,他就拔刀。
但现在,那把刀忽然有了温度。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周岩打破了沉默,“让人在外面等久了不好。走吧,收工。”
走廊里林溪山靠在墙上低头刷手机,等裴止出来。
后台的走廊灯光昏暗,偶尔有工作人员扛着设备箱经过,朝他投来好奇的一瞥。
“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溪山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花哨的丝绒衬衫,锁骨敞着,画着细长的眼线,手里拎着一瓶啤酒。
是今晚另一支暖场乐队的成员,林溪山有印象,刚才在台上扭得像条蛇。
“你是裴止的朋友?”男人晃着啤酒瓶走过来,目光在林溪山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圈,笑了,“长得真好看。裴止那种刺头,居然有你这样的朋友?”
林溪山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男人却不打算走,又往前凑了一步,酒气混着香水味飘过来:“加个微信呗?我叫沈屿,以后有演出请你来看。”
他掏出手机,二维码已经打开了,递到林溪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