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林溪山说,“你可以找我倾诉,我可以听。但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备胎。”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叶峤南最不想面对的那个角落。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没有把你当备胎……”他喃喃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觉得你会一直在……”
“我不会。”林溪山说,“你以后不用给我发消息了,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拉黑,在路上碰到也不用打招呼,就当陌生人吧。”
林溪山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没把‘仇人’两个字说出来。
毕竟他认为起码在这个世界的叶峤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出他恨之入骨的事情。
他还是希望事情能到这里就停止的。
但他林溪山还是低估了叶峤南的承受能力,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他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也不想承认林溪山刚才亲口说要当陌生人。
最近林溪山对他是比较冷淡,并且上次身边还出现了一位长相出众的男生同他拉拉扯扯。
叶峤南是有点发觉他的不对劲,但他每太放在身上。
因为他实在太自信了。
叶峤南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
“溪山,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他的声音发抖,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你怎么可能跟我说这种话?你怎么可能……”
他伸出手,又要去抓林溪山的手臂。
林溪山下意识地后退,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熟悉的寒意,从脊椎底部开始蔓延。
“溪山……”叶峤南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袖口,“你别吓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过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怎么能说当陌生人这种话?”
“峤南,你听我说——”林溪山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稳是用多大的力气维持的。
“我不听!”叶峤南摇头,眼泪甩落,“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那天那个人?他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挑拨我们的关系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死死攥着林溪山的袖口,指节泛白。
“溪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半夜想吃东西,你二话不说就出去给我买;我被人欺负了,你第一个站出来替我出头;我哭了,你总是陪着我,哄我……”
叶峤南每说一件,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就强一分。
“你现在怎么能说当陌生人这种话?”叶峤南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砸在林溪山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有多难过?我只有你了,溪山,我真的只有你了……”
手机猛地响了。
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声,从林溪山的裤兜里炸开,像一把刀,生生切断了那股正在蔓延的寒意。
林溪山猛地喘了口气。
力量消退了大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在哪?”
是裴止。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惯常的命令语气,但不知为什么,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却让林溪山觉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林溪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在学校。”
“你声音不对。”裴止立刻说,“怎么了?”
林溪山看了一眼面前的叶峤南。
对方正盯着他手里的手机,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楚楚可怜的委屈,而是一种警惕的、带着敌意的审视。
他在看谁在给林溪山打电话。
“没事。”林溪山移开视线,“你找我什么事?”
裴止沉默了两秒,理直气壮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林溪山差点被他气笑了,但他确实应该感谢这个电话。
“能。”林溪山说,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点,“金主大人随时可以查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
“……你在外面?”裴止的声音压低了。
“嗯。”
“有人在你旁边?”
林溪山犹豫了一下:“嗯。”
“谁?”
“不重要。”林溪山说,目光越过叶峤南,看向远处,“我一会儿打给你。”
他挂了电话。
叶峤南还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没干,但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了。
他盯着林溪山手里的手机,像是要把它看出一个洞来。
“是那个人。”叶峤南说,不是疑问,是陈述,“那个叫裴止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