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维克托继续盯着他看，没什么表情，却有种莫名的无辜。
“都汇去贫民窟了。”
靠，忘了维克托家里还有俩小家伙要养了！
李决纠结一瞬，咬牙开口：“行吧，这次请你，下次就没这种好机会了啊。”
黎池突然问道：“你的钱去贫民窟，是给纳雅和莱瑞吗？”
维克托愣了一下，点头。
军区食堂住宿都免费，没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他就将所有补贴都汇过去了，毕竟纳雅和莱瑞还小，有了这笔钱就不用冒着危险捡垃圾，能在贫民窟生活得好一些。
“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很重要。”维克托神色微微动容。
“我有点……想他们。”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愫，不在浅显的表层，而是在更深处，带着忧伤，无法看透的远方。
黎池不解地看着他，许久。
明明是很重要的人，为什么会难过呢？
遥远记忆中似乎出现过一幕相似的场景——
狭窄却空旷的小屋，他以为自己弄丢了很重要的人，心脏的阵阵刺痛直至此刻依旧清晰。
黎池怔怔抚上心口。
“好奇怪……”
明明没有受伤，却让人难受得想要蜷起身子，尖锐的，细细的刺顺着胳膊蔓延到身体，连指尖都开始出现阵痛。
很难受，正常的身体不应该是这样的，变异种只有受伤才会痛，饥饿才会难受。
黎池想，或许这就是成为人类的代价。
成为人类，就要接受人类的一部分缺陷。
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再也无法完整了——
心底裂开了一处触摸不到的，空荡荡的缺口，风穿堂而过，无论如何都无法填满，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把钱都转走就不难受了吗？”
黎池喃喃自语，果断打开通讯器，点进聊天界面。
他的好友加起来总共不到十人，其中李决的头像最花里胡哨，一眼就能看到。
黎池果断选择最低调的陆析珩，将余额全部转了过去。
不多，只有72.34，因为他的钱都用来买能量棒了。
余额变为圆润的0，黎池突然觉得好受了许多。
李决抓着一大把烤肉串走过来，吃得满嘴流油。
“给你，听说这个是瓜瓜牛肉做的，味道还不错。”
香料的刺激气味扑面而来，黎池果断忘记了最后一点难受，开开心心加入干饭大军。
飞艇内，众人昏昏欲睡。
陆析珩躺在椅背闭目养神，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瞬，是特别关心提醒。
点进去，界面瞬间弹出转账提醒，陆析珩动作一顿。
【大壮向您转账72.34】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消息。
很奇怪的转账，这个数字似乎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又没有任何说明。
思索片刻，陆析珩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好像知道黎池为什么要向自己转账了。
助手就坐在陆析珩身边，闲的没事干，见他一直盯着屏幕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
“看什么呢……转账？”助手一愣，“有人欠你钱吗？”
防风面罩下，陆析珩勾了勾唇。
“不是。”
“那是什么？”助手一头雾水。
好好的谁会没事干给别人转账啊，而且才这么点钱，连好点的能量棒都买不到。
许久没有得到解释，助手也没太在意，毕竟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很清楚小陆的性格。
高冷话不多，眼神冷得能杀死人，浑身有种神秘又强大的气息，让人猜不出对方在想什么，只有在遇到变异种的时候才会泄露些许情绪。
再加上直到现在都都不知道小陆的全名，助手早就佛系了。
然而下一秒，陆析珩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温柔许多，隔着一层防风罩，像极了冰川融化后的雪水，冷而不寒。
“有三层含义。”
陆析珩垂着眸，神色柔和，道出三个数字：“20，52，34。”
助手大脑飞速运转。
在研究院和数字打了十几年交道，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实验数据，眼睛一闭做梦都在调试仪器，助手硬是脑子想冒烟都没猜出这几个数字的含义。
本着人外有人态度，助手谦虚请教。
“我猜不出来，还请您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
陆析珩眼眸浮现一抹柔和。
日落了，无际深蓝出现在舷窗外，遥远的星星碎成一片安静的光河，月光缓缓铺开，落在他的眉眼，安静地让人舍不得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