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鱼贯而入,伺候祁修衍梳洗更衣。
穿上朝服,戴上冕冠,看着镜子里威严冷漠的帝王,祁修衍试图把那股荒谬的疼痛感压下去。
但没用。
当他坐上龙辇,前往金銮殿的路上,每靠近金銮殿一步,胸口的疼痛感就更清晰一分。
到了金銮殿前,下辇,走上台阶。
祁修衍的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殿门前,看着里面空旷的大殿,金砖地面反射着晨光,龙椅高高在上。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转身离开。
因为身体在尖叫着告诉他:危险,会死,别进去。
但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坐上龙椅的那一刻,祁修衍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发白。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胸口。
朝服完好。
可为什么......
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个血窟窿?
早朝开始了。
百官奏事,声音在殿内回荡。
祁修衍听着,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体的感觉上。
疼,痒,冷,麻,心慌心悸......
各种乱七八糟的体感交织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在骨头里啃噬。
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官员都屏住呼吸,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祁修衍没理会他们。
他在想那个刺客。
那个死了五次的家伙。
难道......
那人还没死?
这个念头让祁修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福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奴才在。”
“诏狱那个刺客的尸体,”祁修衍缓缓说,“再去确认一遍。”
福安一愣:“陛下,那尸体已经......”
“朕说,再确认一遍。”祁修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奴才这就去。”
祁修衍重新靠回龙椅,旒珠垂落,遮住了他眼中的阴霾。
他倒要看看,那个杀不死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纯白空间。
司尧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永恒的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魂体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灵魂深处,还残留着那种被彻底抹除的恐惧,对虚无与未知的恐惧。
“系统?”司尧开口,声音有些哑。
没有回应。
司尧皱眉,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间还是那个纯白空间,但总觉得......
少了点什么。
他走到角落。
那里,原本系统光球待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极淡的光点,像萤火虫的微光,悬浮在半空中,忽明忽灭,几乎看不见。
司尧伸出手,那光点落在他掌心。
触感温凉,很微弱。
“系统?”他又唤了一声。
光点闪烁了一下,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响起,小得像蚊子哼:
【宿、宿主,您醒了?】
是系统的声音,但和之前不一样,更轻,更弱,像随时会断气。
“你怎么......”司尧盯着那光点,“变成这样了?”
【主、主系统的惩罚,本来是要湮灭您的。】系统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求情,用我的能量,替您挡了......】
司尧愣住了。
他想起意识消散前看到的那个少年,那个用自己换他回来的少年。
“那个少年,是你?”
光点又闪了闪:【是,那是、系统的人形状态,不、不过现在能量不足,变不回去了。】
司尧沉默了很久。
他握着那点微光,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主系统答应再给一次机会?”他问。
【嗯。】系统声音更弱了,【但、但是说、如果再杀祁修衍,就真的、没机会了,我俩都会、灰飞烟灭。】
“知道了。”司尧说。
他走到空间中央,盘腿坐下,把光点放在面前。
“你现在还能做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