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笑了。
“无辜的人,”他慢条斯理地说,“不会死四次又活四次。”
他向前走了一步。
司尧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床柱上。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他语速加快,“关于你的江山,你的皇位,有人要谋反,真的!”
司尧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对方是皇帝,抛出对方最在意的东西,争取时间那必然是会用的。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祁修衍又走近一步。
两人距离只剩一步。
司尧能看见他寝衣领口下隐约的胸膛线条,能感觉到他呼吸带起的气流。
“谋反的人很多。”祁修衍轻声说,“每天都有,无需你告知。”
他抬起手。
司尧以为他要出掌,本能地闭上眼睛——
但那只手没拍过来。
而是落在了他脖子上。
冰凉的手指贴在他颈侧,按在动脉上,指尖的薄茧磨蹭着皮肤,触感清晰得可怕。
“体温正常。”祁修衍说,“脉搏很快,在害怕,皮肤有弹性,不是尸体。”
他凑近了些,呼吸喷在司尧耳畔:“告诉朕,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司尧睁开眼睛。
近距离看,祁修衍那张脸更具冲击力。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眼尾那抹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嘴唇颜色很淡,抿成一条直线。
“我说了,”司尧强迫自己冷静,“你能放我一马,把我留下吗?”
“不能。”
“......那我说个屁。”
祁修衍又笑了。
这次笑容真切了点,但更瘆人。
“有骨气。”他说,“朕喜欢有骨气的人,因为折磨起来,惨叫声会更好听。”
他手指从司尧脖子滑到下巴,捏住,强迫他抬头。
“这次、就凌迟吧。”祁修衍轻描淡写地说,“一千刀,如果你还能活,朕就考虑听你说。”
司尧脑子里“嗡”的一声。
凌迟?
“你他妈——”他咬牙,“疯子!”
“嗯。”祁修衍点头,“朕是。”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拍了拍掌。
殿门开了,两名暗卫无声走进来。
“拖去诏狱。”祁修衍转身走向床榻,语气恢复了淡漠,“凌迟。”
暗卫上前,抬手在司尧身上点了一下,司尧浑身一僵便动弹不了了。
然后,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架住司尧。
司尧没挣扎。
因为挣扎不了。
被拖出寝殿前,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祁修衍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湿发还在滴水,背影在灯火下显得有些单薄。
“祁修衍!”司尧突然大喊。
祁修衍没回头。
“你等着!”司尧扯着嗓子吼,声音在殿内回荡,“下次!老子一定弄死你!”
祁修衍肩膀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摆摆手。
暗卫关上了殿门。
诏狱在地下。
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
司尧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墙上挂满了刑具:钩子、鞭子、夹棍、烙铁......
行刑的是个老头,佝偻着背,眼睛混浊,但手很稳。
“陛下吩咐,一千二百刀。”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老朽手艺好,保你第一千二百刀才断气。”
司尧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死老头,暴君说的明明是一千刀,不过他懒得说,因为没意义。
“老头,”他问,“你干这行多久了?”
老头愣了一下:“四十年。”
“杀过多少人?”
“记不清了。”
“那今天,”司尧咧嘴,笑得疯疯癫癫,“你可能会做个噩梦。”
老头没听懂。
他拿起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第一刀,从脚趾开始。
疼。
真他妈疼。
司尧咬紧牙关,没叫出声,他可以死,但不能像个孬种一样惨叫。
也是他如今最后残留的,一丝最后的尊严。
第二刀,第三刀......
血顺着脚踝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
司尧开始数。
不是数刀数,是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