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空中摇曳成线,映在地上,几如鲜血流淌。
洛云谙忽然意识到,眼前红色的地毯已经代替了那光亮,充作道路。
“接着向前。”
洛云谙手下一轻。
宋既白说完这一句话后,从他本就混沌的视野中消失。
后背传来轻微推力,他只好向前。
耳边乐声变更,婚礼进行曲愈发甜蜜缠绵。
花房他不是第一次过来。
只是那一次洛云谙因为宋家变态的操作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
但他也能大致确认,花房中央,是一组雕花座椅。
而此时,那雕花座椅被三层台阶阻挡。
洛云谙抬眼,拔高的台面上,他和穿着纯白色西装短裤的宋既白对视。
小孩笑盈盈的,嗓音清澈,宣告似的道:
“虽然爸爸去世了,但是妈妈……洛哥哥和爸爸情意深重,最终还是决定结婚。”
两人距离逐渐接近,拖尾在阶梯上的花瓣上摩擦出细碎声响。
宋既白的身影逐渐清晰,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宽大相框。
——宋立的遗像。
“妈妈。”
恶鬼贴脸般,清脆的嗓音忽然在面前响起,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啦!”
无法管束他的,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家人。
与此同时,穿着礼服的神父垂着眼皮,脖子以下的身躯雕塑般一动未动。
他双唇蠕动,声音经过宣誓台的话筒中,带着庄重。
“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佣人迅速上前,举起的托盘上是装有戒指的礼盒。
——墨绿色,丝绒质感。
没有介绍,没有致辞,新人之间没有宣誓。
台下的观众因为这荒谬的一幕窃窃私语。
有人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佣人挡住脚步。
洛云谙:“……”
冥婚吗?
那敢问结婚对象已经死了,该怎么交换戒指?
宋既白在他面前抱着遗像安静下来,黑黝黝的眼同照片中宋立的视线一起望来。
宋既白道:“不戴戒指吗?”
“……”
虽说艾一在洛云谙的授意下和宋既白达成了协议,但是这一切都在他愿意完成这个婚礼的前提下。
如果洛云谙就此反悔。
不用想。
宋既白很可能直接发疯。
洛云谙呼出一口气,缓缓伸手,朝着托盘伸去。
在即将碰触到那戒指盒时。
“砰!”
尖啸声划破空气。
下一刻。
礼盒啪地粉碎,钻石火彩一闪而逝。
洛云谙指尖仿佛被针刺透,猝不及防的痛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后退,攥紧了腰间匕首。
那是子弹?
宋既白的质问紧随其后:“谁?!”
“这么着急做什么?”
远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缓缓移动枪口,懒懒开口。
洛云谙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去找那个光团。
察觉到青年视线没有放在他身上。
男人带着白色面具的头颅微偏,沉冷嗓音徐徐传递开来,意外直白。
“都别动,抢婚。”
宋既白脸色阴沉,指着男人大喊大叫。
“把他给我赶出去!”
洛云谙瞧他一眼。
那些佣人明显是这个男人安排的。
宋既白怎么可能指挥的动?
“真欠揍。”
男人淡淡评价,态度不耐。
但不知为何,他的枪口晃了晃,还是收了回去。
宋既白张嘴就要反驳,却被一直跟在身后的佣人拦腰捂嘴,挡住呼喊。
“你……放开我唔……”
洛云谙意外的没有紧张。
毕竟这是针对于他的一场表演。
只是令洛云谙意外的是,他还以为这人会在婚礼完成后,独自带他离开。
没成想这么快。
宋既白被强制性的闭麦,带到一旁。
男人冷眼望着宋既白挣扎,被佣人推着上前。
咔嚓。
轮椅毫不留情的碾过相框。
洛云谙被一把拽住手腕,踉跄一步,和男人并排站立。
男人的力道很大,钢铁般箍住洛云谙的手腕,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不反抗吗?”
洛云谙:“枪和匕首谁快,我还是分得清的。”